第129章 迎刃而解(1 / 1)
他忽然俯身貼近,“聽說昌平王世子最愛聽人骨碎聲,你作為王府忠犬,不該好生體會主子癖好?”
當侍衛展開浸透藥汁的麻紙時,胖子終於崩潰。那種特製的“閻羅帳“會隨著呼吸緊貼口鼻,受刑者越是掙扎越是窒息,卻始終吊著半口氣不得解脫。李凌雲看著涕淚橫流的囚徒,知道這場博弈已見分曉——鐵匠鋪地窖裡的暗格,今夜註定要吐出吞噬王府的秘密。
室內空氣驟然凝固,連素日裡專司審訊之職的十名侯官都面露異色,他們不自覺地後退半步,望向李凌雲的瞳孔裡懼意更濃。案几前跪著的茶樓掌櫃渾身戰慄,額角冷汗將鬢髮浸得透溼。
“痛快招來!本官保你性命。”李凌雲指節叩響檀木桌案,青瓷茶盞在震盪中發出清脆顫音。
掌櫃喉結劇烈滾動,嘶聲道:“暗賬就藏在......“
話音未落,角落裡蜷縮的店小二突然暴起。這看似文弱的少年身形如電,袖中寒芒直取掌櫃咽喉。李凌雲腰間佩刀尚在鞘中,抬腿便是一記穿雲腳正中刺客腰眼。
“喀嚓“骨裂聲與金屬破空聲同時響起。倒飛出去的刺客竟在半空擲出短刃,三尺青鋒直插掌櫃肩胛。李凌雲暗叫不妙,縱身飛撲時卻見掌櫃握住透體而出的利刃,癲狂大笑聲裡血濺三尺。
“混賬!”李凌雲玄色官袍染滿猩紅,反手甩落衣襬血珠。目光掃過滿室僕役,聲線冷如冰泉:“道出賬本下落者生,餘者皆斬!”
二十餘名雜役護院抖若篩糠,刑具加身時慘嚎此起彼伏。當第三具屍體被拖出刑房,李凌雲望著案頭將熄的燭火眯起眼——這茶樓暗藏的秘密,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百倍。
李凌雲冷聲下令:“卸甲縛足!”隨行侯官立即將涉案人員捆束手腳。隨著主事者指令,三十餘名密探展開地毯式搜查,熟練地掀開每塊地磚,敲擊每面牆壁。不到半炷香時間,北牆暗格內的三架軍制弩機、與契丹貴族的密信相繼現世。
巡查至後院時,李凌雲突然駐足。西側雜物間的陳設佈局引起他的警覺——看似隨意堆放的木箱竟呈九宮排列。十名侯官得令清空室內,隨著鐵鏟與地面的刮擦聲,一方三尺見方的鑄鐵暗門赫然顯現,門環上碗口大的黃銅鎖泛著幽光。
“退後!”李凌雲反手抽出龍雀刀,寒芒閃過,玄鐵鎖鏈應聲而斷。掀開暗門的剎那,流動的空氣裹挾著燈油氣息撲面而來,石階上嶄新的蠟痕印證著此處頻繁出入的痕跡。
甬道盡頭矗立著第二道石門,刀鋒過處,鎖鏈如斷帛般碎裂。當火摺子照亮密室全貌時,在場眾人屏住了呼吸——成箱官銀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中央檀木架上,嵌金鐵匣盛放著排列整齊的十兩金錠。
李凌雲的目光掠過金銀,突然伸手撫過石壁:“取火燭來!”躍動的火光中,東南角牆面顯露出細微的色差。當他指尖觸碰到某塊凸起方磚時,伴隨著機括轉動的聲響,暗格內的羊皮賬冊終於暴露在眾人眼前。
經過細緻探查,李凌雲指尖觸到一道微不可察的接合痕跡。他眼中精光乍現,拔出佩刀沿著紋路切入,手腕稍加施力,暗藏在牆體中的暗格應聲而開。半尺見方的空間裡,靜靜躺著一冊藍皮簿記。
快速翻閱數頁後,李凌雲唇角揚起滿意的弧度。除了預料中的契丹交易方,南蠻商團的記錄更令他心驚——僅前五頁記錄的生鐵交易量已逾十萬斤,成交價竟是中原市價的八倍有餘。
目睹青年將領釋然的神色,幾位身著暗紋勁裝的密探難掩喜色。為首的中年男子跨步上前,抱拳道:“恭喜侯爺尋得關鍵賬冊,再添功勳。”此人雖以五品郎將身份示人,但舉手投足間透著上位者的威儀,正是侯官府要員黃寶昶。
李凌雲輕笑一聲,隨手將簿記拋向對方:“黃大人覺得本侯還需要這些功績裝點門面?”
黃寶昶瞳孔微縮,強壓著內心震動鄭重接過證物。他鄭重長揖道:“卑職代侯官府謝過侯爺厚意。”語畢目光掃向密室角落,數口鑲銅木箱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黃金如數轉交杜統領,至於那幾箱白銀...“李凌雲踱至銀箱前屈指輕叩,“就勞黃大人代為分派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難掩喜色。數萬兩官銀即便均分,也抵得上他們十載俸祿。黃寶昶率眾深深施禮:“侯爺今日義舉,侯官府上下必銘記於心。往後若有差遣,我等定當效勞。”
“諸位言重了。”李凌雲含笑擺手,眼底掠過精芒。深諳朝堂生存之道的他,自然明白這些暗夜利刃的價值遠勝眼前真金白銀。
眾人剛踏出地窖,負責警戒的侍衛疾步衝進後院,壓低聲音稟報:“侯爺,東北方向有五十餘夜行人正往鐵匠鋪逼近,從身法判斷都是硬茬子。”
李凌雲眉峰微動:“昌平王府耳目倒是靈通...傳令外圍四衛就地隱蔽,放他們進來!”侍衛抱拳應了一聲,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望著院內捆作一團的俘虜和十名密探,李凌雲轉向為首的黃衣人:“黃兄,勞煩弟兄們把俘虜押回地窖,其餘人上房梁待命。”說著掏出火摺子晃了晃,“等會以火光為號。”
十名密探聞言目露兇光,方才分得數萬兩銀票的恩情化作騰騰殺氣。黃寶昶掏出手帕擦拭佩刀:“侯爺,可需調集附近暗樁支援?”
這話正中李凌雲下懷,他順勢接道:“黃兄思慮周全,這些兄弟都是聖上耳目,犯不著為宵小折損。”說罷特意掃了眼對方腰間鎏金令牌。
黃寶昶會意,當即點出個精瘦漢子:“持我令牌走西牆暗道,喚兩隊黑鴉過來。”那漢子如夜梟般騰空而起,眨眼融入漆黑夜幕。
......
半柱香後,鐵匠鋪門軸發出細微吱呀聲。兩名黑影鬼魅般閃入前廳,藉著月光掃過滿地屍首竟面不改色。確認無異常後,為首者學了三聲鷓鴣叫,數十道黑影立即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