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鮮血噴湧而出(1 / 1)
剎那間,賀若弼腰間佩劍已劈碎身旁的太湖石,暴怒的吼聲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楊素老匹夫!我要你九族陪葬!”
“楊忠豎子!我賀若弼在此立誓,定要取你項上人頭祭奠我兒!”賀若弼怒髮衝冠,話未說完,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軀轟然栽倒。
正廳內頓時亂作一團。二公子與三公子慌忙指揮侍從將父親抬往寢居,幾位侍妾顫抖著遞送湯藥。府中醫官疾步而來,取出銀針刺入迎香穴,指間輕旋銀針,榻上人猛然嗆咳出聲。賀若弼雖面如金紙,眼底卻已浮起清醒的銳芒。
喪子之痛如利刃絞心,若換作尋常仇家,他早率府兵屠盡滿門。偏生對方是楊素嫡孫——那老狐狸手握三省權柄,其長孫楊豐雖非直接死於賀家之手,但楊崢與李凌雲的衝突確係自己次子暗中挑撥。此刻楊素恐怕正磨刀霍霍,伺機報復。
思緒漸明時,賀若弼忽覺此事迷霧重重。兩府嫡子同日殞命,倒像是有人精心編排的棋局。念及楊忠尚囚在京兆尹獄中,他強撐起身:“速備車輦!即刻入宮面聖!”
......
昌平王府書房內,邱瑞盯著跪在青磚上的長子。邱源遍體鱗傷,戰戰兢兢陳述大運酒樓變故。這位戎馬半生的老王爺攥緊雕花椅扶,指節泛白。
寂靜持續半柱香後,邱瑞猛然驚醒般拍案而起:“是李凌雲的手筆!三年前沙州城血案——北奴王子癲狂欺辱蘇氏女眷,鮮卑少主當街砍殺髮妻,皆是此獠毒計!”
邱源聞言目眥欲裂,踉蹌著就要往外衝。”混賬!還嫌不夠丟人現眼?”邱瑞暴喝如雷,震得樑柱微顫。他盯著案頭兵符,渾濁眼中閃過刀鋒般的冷光。
血色殘陽籠罩著昌平王府,邱源一拳砸在紫檀桌案上,震得茶盞跳起半寸:“父親,我這就去砍了李凌雲那廝的腦袋!”
老王爺邱瑞用玉鎮紙敲了敲案頭,震落幾片墨跡:“宇文家兩個兒子橫屍街頭,賀若弼家的小子還在刑部大牢喂蝨子。你當眾叫囂要殺當朝監察御史、邊關守將,是想讓禁軍來拆咱們王府的匾額?”
邱源的指節捏得發白,喉結滾動著嚥下怒火:“孩兒要光明正大遞戰書,立生死狀,在萬人見證下取他性命!”他說著解開衣襟,露出胸膛上猙獰的刀疤——那是去年冬狩時徒手撕裂狼王的勳章。
邱瑞的目光掃過兒子精鋼般的肌肉。這具身軀自五歲起浸泡在虎骨藥湯中,十二歲能開三石硬弓,十九歲在演武場單挑十八名禁軍教頭全勝。如今京城年輕武將中,除了天寶將軍宇文成都,還沒人能讓他的麒麟兒多瞧一眼。
老王爺的算盤在袖中撥得飛快。眼下楊素的屠刀懸在頭頂,若能借生死擂除掉李凌雲,不僅永絕後患,還能在女帝面前搏個磊落名聲。更妙的是,當眾斬殺那個邊關煞星,足以震懾朝中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七日後是寒露節。”邱瑞蘸著茶湯在案上勾畫,“請高潁丞相作見證,在朱雀大街設生死擂。記住,要當眾把戰書摔在他臉上。”
暮色中的秦安侯府卻是另一番光景。血汗馬噴著響鼻追咬自己的影子,雪豹幼崽毛毛正抱著李凌雲的靴筒磨牙。青年將軍突然縱身躍上馬背,懷中小獸驚得炸成毛團,四蹄騰空間已繞著校場跑了三十圈。
“委屈?”李凌雲撓著馬耳輕笑,指尖沾著西域葡萄釀,“等收拾了邱家那對父子,帶你去薊城草原撒歡。”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柄即將出鞘的陌刀。
李凌雲望著焦躁踏蹄的赤色駿馬,不禁輕嘆。這方寸之地的演武場對血鬃獸而言如同囚籠,堪比稚童心智的烈馬被拘束得憋悶難耐。反觀雪紋猞猁幼崽,自睜眼便伴著主人生活,早將侯府錯落樓閣當作樂園,倒比困在欄中的夥伴自在許多。
“老夥計且忍幾日。”他貼近馬耳低語,掌心撫過鬃毛如撫琴絃,“待手頭事務了結,定帶你去郊野痛痛快快撒蹄子。”血鬃獸昂首發出清越長嘶,似在回應承諾。青影一閃,原本蹲坐石欄的雪糰子已躍上主人肩頭,隨著漸遠的腳步聲消失在廊道盡頭。
書房內,等候多時的沈靖見主君現身,執禮的手勢又恭敬三分。”各方動向如何?”李凌雲隨手翻開案牘,燭火在眼底躍動。
“稟侯爺,楊玄感代父拜會京兆尹無功而返。”沈靖呈上密報,“倒是賀若老將軍御前哭訴,宮中傳出訊息說聖上案几都被淚漬浸透。”語鋒微頓,“更蹊蹺的是,那亡故衙役的族人竟突破楊府眼線,二十餘口跪在府衙前討公道。”
李凌雲指尖輕叩檀木案:“以楊素之能,不該放任賤民鬧事...“話音戛然而止,忽想起那支穿雲箭——春女樓射殺楊豐的神秘女子。本以為是東宮暗棋,可太子黨羽怎會自斷臂膀?
“兩種可能。”他蘸墨在宣紙勾勒人形,“要麼陳氏女另有仇怨,要麼...“筆鋒陡轉,墨跡如蛛網蔓延,“暗處還有推手在激化門閥爭鬥。”紙面赫然現出雙頭蛇圖騰,毒牙分別咬向楊、賀兩家徽記。
“存在這種圖謀的可能不止一方,楊堅有類似盤算,楊麗華估計也存著相同心思。說不定還有我們尚未察覺的勢力藏在暗處。”
李凌雲在腦海中快速梳理線索,突然發問:“昌平王那邊有什麼動向嗎?”
沈靖立即回覆:“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
“不是沒動靜,是我們情報網太薄弱。”李凌雲敲了敲桌案,“只能探聽些公開行程和表面訊息。光靠夜鷹使終究不牢靠,畢竟他們另有所圖。”
這話讓沈靖突然想起重要線索:“侯爺,今早大運酒樓的混戰裡,有個裝成楊家護衛的人躲在桌底用弩箭偷襲邱源。後來我去找那個護衛,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說著掏出支無標識的弩箭呈上。
李凌雲端詳著證物:“說說你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