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兇險的殺局（1 / 1）
這些綠林豪強方脫險境，未料侯府外圍竟藏著更兇險的殺局。倉促間欲作鳥獸散，卻被麥鐵柱厲聲喝止——此時若露後背，無異將脖頸送上騎兵刀鋒。
待勉強結陣相抗時，鐵騎洪流已至跟前。李凌雲掌中丈八槊化作銀龍探海，麥鐵柱怒目圓睜橫槍硬接。金鐵交鳴聲炸響夜空，破空境強者對撼激起氣浪翻湧。
終究戰馬衝鋒之勢更勝一籌，麥鐵柱如斷線紙鳶倒飛丈餘，半空噴出血箭踉蹌落地。李凌雲亦覺胸口氣血翻湧，幸得血鬃寶馬靈性非凡，略頓蹄間已調整衝勢。身後鐵騎趁勢掩殺，寒光過處血雨紛飛，轉瞬便將綠林陣型撕開裂口。
血色殘陽下，李凌雲首次執槊迎敵，胯下血鬃戰馬如赤色颶風席捲戰場。麥鐵柱勉強架住雷霆一擊，其餘綠林高手卻如麥稈般脆弱。首當其衝的黑衣人尚未舉刀，頭顱已在槊鋒下爆裂成血霧。第二人剛橫刀胸前，半截身軀已被貫穿挑飛。第三人試圖偷襲馬腿，手中鋼刀竟被馬槊震作碎片，轉瞬便遭馬蹄踏碎胸腔。
“嘶——“血汗馬因腿部遭襲暴怒，鐵蹄重擊堪比破城巨錘，黑衣身影如斷線紙鳶倒飛十餘丈，沿途青石盡染猩紅。四十餘綠林精銳瞬息折損過半，百騎玄甲如黑龍擺尾，戰陣絞殺之勢令單打獨鬥的江湖客毫無還手餘地。
麥鐵柱虎目赤紅攥緊雙拳，王通親率的府兵已如鐵桶合圍。殘餘二十餘黑衣人雖在牛沃達厲喝中結起刀陣，卻見血汗馬忽作靈蛇擺首，李凌雲借勢旋身突刺，槊影如虹直貫陣眼。兩道身影應聲拋飛，展鵬當即率騎趁隙突入，鐵蹄所過之處刀陣土崩瓦解。
“收兵！”麥鐵柱突然震天暴喝，聲震屋瓦。幾乎同時，王通的急呼穿透煙塵：“留活口！”百騎聞令齊勒韁繩，戰場驟然死寂。
“侯爺！”展鵬忽指向東南，只見秦安侯府方向濃煙沖天，火舌已然舔舐天際。
眾人順著異響望去，秦安侯府數座樓宇正騰起沖天烈焰，火舌在夜幕中肆意翻卷。麥鐵柱與二十餘名江湖豪客交換眼神，正欲伺機而動，卻見李凌雲突然轉身，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凝視著他們，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讓麥鐵柱後頸發涼——這分明是請君入甕的殺局。
“速遣五支百人隊救火！”王通驚覺事態遠超預料，城中暗樁顯然不止眼前這批人。在五百府兵與百名精銳近衛的環伺下，二十餘柄兵刃接連墜地，金石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揭面！跪地！”王通厲聲呵斥，這些險些斷送他仕途的逆賊令他恨得牙癢。眾綠林漢子望向麥鐵柱，緩緩扯下面罩，或怒目圓睜，或頹然垂首，最終都屈膝伏地。
“那蒙面賊首！還不速速現形！”王通戟指暴喝。李凌雲耳廓微動，心中暗忖：此時該有轉機之人現身了，否則...
恰在此刻，長街盡頭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五百黑甲鐵騎破開夜色疾馳而來。當先將領身長九尺，金甲映著火光燦若驕陽，鳳翅鎏金鏜寒芒吞吐，胯下赤焰駒昂首長嘶。這宛若天神臨世的威儀，正是御封“天寶大將“宇文成都。
“宇文將軍怎會親臨？”王通倒吸涼氣。李凌雲瞳孔驟縮——這位手持“天下第一橫勇無敵“金牌的鎮殿將軍，可是當朝十大少壯將領之首。
夜風裹著血腥氣掠過街巷，李凌雲盯著火光中疾馳而來的騎兵隊伍，指節攥得發白：“宇文成都竟成了東宮近衛統領？太子連貼身衛隊都派來，難道連他也......“脊背竄起一陣寒意，他忽然意識到今夜這場刺殺的水深得可怕。
鐵蹄聲驟停在十丈外，宇文成都翻身下馬的動作乾脆利落。他鎧甲上東宮專屬的獅紋徽記在火把下泛著冷光，徑直走向被圍困的麥鐵柱：“奉太子令！麥將軍追蹤歹人入京護衛重臣，現需即刻回宮覆命。”話音未落，目光似有似無地掠過王通與李凌雲。
府兵陣型出現騷動，王通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分明看見宇文成都說話時，麥鐵柱眼底閃過如釋重負的神色——這哪裡是傳召，分明是太子在給部下鋪退路。可當東宮令牌亮出的瞬間，所有質疑都被堵在了喉間。
“逆黨禍亂京城，當立斬不赦！”宇文成都突然厲喝。五百鐵騎應聲拔刀，寒芒直指伏地的二十餘江湖客。麥鐵柱剛要開口，宇文成都已橫跨半步擋住他的視線：“今夜事畢，太子自會向王大人解釋。”這話明著是說給王通，暗裡每個字都像在敲打旁觀的秦安侯。
李凌雲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嘴角勾起譏誚。宇文成都特意強調的“他人稟報“，倒像是楊廣在急著撇清干係。或許這位太子真不知情，又或是與楊素達成了某種默契？但無論如何，棋盤上的棋子已然換了位置。
王通面色鐵青地退後兩步，月光在他鎧甲上割出明暗交錯的裂痕。當他望向李凌雲時，眼中既有未消的殺意，又摻雜著難以言說的忌憚——能讓東宮親自下場救火，這個看似孤立的秦安侯，背後究竟牽扯著多少勢力？
寒月映照下的秦安侯府，宇文成都身披玄鐵重甲，冷峻目光掠過面色灰敗的王通，最終定格在麥鐵柱鐵青的面容上。這位天寶大將軍威儀盡顯，掌中鳳翅鎦金钂往地上一頓：“麥將軍竟要親自監斬？”
麥鐵柱額角青筋暴起，玄鐵護腕下的指節咔咔作響。忽見他猛甩披風，金絲蟒紋戰靴踏碎青磚：“本將軍這就面見太子覆命！”
言畢不待回應，疾步離去的身影在月光中拖出倉皇暗影，唯有碎裂的磚石昭示著方才內心激盪。
“背主老狗！”
“賣國賊不得好死！”
此起彼伏的怒罵聲中，三十餘綠林豪傑撿拾散落兵刃。宇文成都鎏金護腕輕揚，五百鐵騎霎時如黑潮湧動，玄甲映著火光直撲而來。
王通眼見情勢危急，假借滅火之名率部撤離。秦安侯府沖天烈焰映紅半邊夜空，這位滑州別駕心知肚明：今夜若火勢蔓延皇城，縱使討得太子歡心，明日朝堂彈劾奏章必如雪片紛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