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神武將軍(1 / 1)
伏龍知道寰真不會換,所以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寰真這個時候,暫時將這些瑣屑拋棄,揮起劍胎斬向了黑色因果線。
雖然劍胎鋒利,但是,寰真結下的因果線太多了,用了好半天時間才斬斷了所有的惡果線。
當最後一條惡果線被斬斷的時候,寰真徹底鬆懈下來了。
“前輩,我可以離開了嗎?”
他收起劍胎,朝著天空大聲問道。
“可以了!”
伏龍的聲音響起,繼而一股白光將寰真籠罩,漸漸的,他的身影模糊了。
只是,他沒有發現,在他離開的時候,那些被他的斬去的惡果線,有一部分竟然復生了。
大繭散開,寰真再次出現在法壇上,伏龍的身影就在前方,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多些前輩!”
寰真對著伏龍拱手一拜,對方這次算是幫了他天大的忙。
“不必言謝,這是你的造化!”
伏龍擺擺手,打量著寰真道:“你是哪一門的弟子?”
“呃……我不是書院的人,散修一個!”
寰真聞言神色一滯,隨即尷尬地回應道。
“不是書院弟子?那你……”
伏龍眼中閃過一絲訝色,疑惑地道。
“我是來挑戰的,戰勝了這一代聖子,所以才有機會進來這裡!”
寰真倒沒有隱瞞,小心翼翼地回應道。
“原來如此!”
伏龍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但又看著寰真,正色道:“你若將來修煉有成,老夫希望你能照顧書院一二!”
“這沒問題!”
寰真稍作思索,便點頭答應了。
雖然他是挑戰者,書院算是對手,但這些日子以來,他變相地在書院中獲取資源,這個人情還是要記著。
“你可以離開了!”
伏龍聞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一揮手,寰真便沒了蹤影。
當寰真離開後,伏龍卻喃喃自語道:“正是一個奇怪的人,身上竟然沒有天道的印記……”
星芒塔外,眾人屏息凝神,看著第六十六層亮了起來,這樣的話,寰真是安然闖過了第六十五層。
有了第六十五層的經驗,寰真變得非常警惕了,後面的幾層,只會比第六十五層麻煩。
不過,禍福相依,第六十五層的收穫,也是無可估量的,沒有了因果羈絆,寰真往後的路,會平順很多。
只不過,事實真會如此嗎?
這個問題,不是現在所能考慮的。
在伏龍一揮手後,寰真感受到強烈的空間波動,眼前伏龍的虛影模糊了,陰陽法壇也變得陰暗起來。
當那股空間波動停止之後,寰真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片荒原上。
這裡並非荒漠,但卻完全被枯黃的色調籠罩著。
天空一片昏黃,大地也是一望無際的枯黃,乾涸的土地上長滿了雜草,荒蕪一片,只不過,這些雜草都乾枯了。
這種景象,讓寰真想到了寒冬時節的萬古荒漠的邊緣。
雖然這裡是曠野,沒有人煙,但卻有許多人生活過的痕跡。
坍塌的古城,處處是斷壁殘垣,石頭縫裡扎著幾株乾草,一片毫無生機的景象。
這種景象寰真並不陌生,觀察了一遍,他便知道,這裡應該是被戰爭摧毀的城池,而且還是很早以前的事。
寰真看著這荒涼的景象,久久不語,他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將人類的生活之地給摧毀了。
魔族入侵?妖族入侵?
亦或是其他種族的入侵?
總之,這裡就是一片古老的戰爭重災區。
寰真緩緩走過雜草叢生的古道,腳下踩著一些零星的骨屑,大手撫摸著那些斷壁殘垣,感受著其中的荒涼和滄桑,心緒難平。
片刻後,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在古城遺址正中間,在那亂石堆裡,還有一種力量在挺立著,等到有緣人的到來,給他講述這裡的過往。
這是一塊殘缺的石碑,足有十丈高,頂部是參差不齊的豁口,邊緣的浮雕已經被時間給摧毀了,而在它下方,一尊三丈高的贔屓石像馱著這道古碑,贔屓的四肢萬全被亂世掩蓋了,只露出龍頭和龜殼。
石碑上散發著高古的氣息,彷彿被時間沖刷了幾十萬年。
不過,慶幸的是,石碑上的文字全部都在,只有零星幾個字有些模糊,但卻可以認出來。
石碑正面是四個正體大字,雄渾大氣,恍若帝王執筆所書。
神武將軍!
寰真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名字他聽過,但非常陌生,僅僅是知道這是一個大虞皇朝的武將,且載入史冊的武將,至於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所以,看到這四個字,寰真有些茫然,但心裡更多的是沉重。
這既然是一位將軍的功德碑,那這裡是不是兵家某位先賢的悟道之地。
只不過,看這裡一片荒蕪,怎麼都不像是可以修煉的地方,倒像是被大軍碾壓過的。
所以,此時的寰真,心裡多出了許多疑問。
他走到碑的另一面,目光剛移到碑面上,神色瞬間變了。
他看到上面有不到一百個字的碑文,通篇樸拙渾厚、勁健雄奇,每個字都活了過來,字字性格鮮明,書體兼正行,拙古處幾若篆籀,而筆勢雄強健逸,有一掣萬鈞之力。
不用多想,這一定是位書家先賢所書,比他在妙筆塔頂層看到的那些古碑還要玄奧。
而且,再去看這些碑文內容,寰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仔細一想,他在妙筆塔中,看到了類似的書作,想必那是書門高人臨摹的,真正的原作,就在這裡。
大君制六合,猛將清九垓。
寰真目光掃過上面兩句,瞬間,風聲大作,雷霆呼嘯,遠處的荒野瞬間變成了一幅幻景。
幻景裡,一位人族將軍英明神武,帶兵征戰天下,他麾下的精兵強將征戰九州四域,打到神洲邊荒,驅除來犯之敵。
這略顯朦朧且斷斷續續的畫面,卻充滿了磅礴氣勢,有氣吞山河之威。
寰真看到這一幕,血液沸騰如燃,胸中一股豪氣衝上天靈蓋,恨不得持戟隨戰,殺光來犯之敵。
畫面持續了數十息時間,便模糊了,寰真的視野中,只有一道高古蒼涼的石碑。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了下面的兩句。
戰馬若龍虎,騰陵何壯哉。
瞬間,那種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將軍帶領精兵良將衝鋒而來,戰馬猶如飛龍猛虎,那飛騰而來的氣勢壯觀之極,彷彿是仙兵仙將臨凡了。
畫面不斷來回演化,半晌之後才消失。
寰真深吸一口氣,頓覺胸中豪氣要衝出來了,他雙拳緊握,戰意昂揚。
但他很快就抑制住了這種情緒,再次看向了石碑上的碑文。
將軍臨南荒,烜赫耀英材。
劍舞躍遊電,隨風縈且回。
登高望仙山,白雲正崔嵬。
瞬間,他看到了一道身影帶領兵馬來到了一片蠻荒之地,這裡似乎還保留著原始的狀態,荒獸橫行,部落遍佈。
那道身影指揮作戰,身先士卒,他揮舞手中戰劍,頓時雷霆咆哮,閃電張牙舞爪,肆虐著目標,開始向著敵方撲去,驚得荒獸四散奔逃,劍氣如颶風一樣。
而他手中戰劍沒有停止的意思,劈刺點撩,崩截抹穿,挑提絞掃,各種戰法出神入化,他時而穿行於地面叢林,時而沸騰在峰頂雲端,身繞雲霧,那飄逸絕倫的身姿,恍若劍仙臨世。
寰真心裡感嘆不已,但畫面消失後,他還處於震驚之中。
修習劍道的高人他並不是沒有見過,就想之前遇到的縱橫家蓋俠,那是一位準劍仙。
可是,跟畫面裡那道虛影相比,卻還差許多火候。
此時的寰真,激動萬分,他很想自己跟著那道身影舞劍,他的平亂劍,最適合征戰沙場。
片刻之後,他平靜下來,目光沿著石碑往下移。
入陣破兇蠻,威聲雄震雷。
一射龍蛇倒,再射萬巫開。
巫蠻不敢敵,相呼歸去來。
忽然,眼前再次出現那道身影,他帶兵鎮守邊疆,巫蠻來襲,他直接殺進了巫蠻的營地,拉弓射箭,箭矢若流星衝擊而來,無數巫蠻驚得抱頭鼠竄,當他射出第二箭的時候,所有的巫蠻逃之夭夭,邊界上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了戰事。
看到這裡,寰真平靜下來,閉上眼睛,一直回味著剛才模糊的畫面。
他感覺自己與那道身影重疊了,彷彿那些事情,都是自己做的。
這讓他生出了一種很難平息的慾望,男兒生當守護種族,斬盡來犯之敵,所以去邊疆去星空是最好的選擇。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種想法,他目前的修為,還不足以支撐他做好這些。
想到那道身影,寰真肅然起敬。
他目光移到了最後的兩句上,沸騰的血液漸漸冷卻了。
功成報天子,可以畫麟臺。
這個時候,他眼前並沒有出現那種帝皇冊封的場面,但他可以想象到,這樣的人,這樣的功績,功與名俱收,註定載入史冊。
“呼……”
寰真緩緩撥出一口氣,看著這一切,感嘆連連。
忽然,他想到了這裡並非是兵家先賢的地盤,而是書門高人的地盤,縱然這位聖物將軍強悍異常,但這位書道高人絕對不弱。
只是幾十個字,便演化了以為強者的戎馬生涯,這也是這位書道高人實力的提現,幾十萬年了,字字如龍騰虎躍,力拔巨嶽,氣蓋當世。
這樣的鉅作,非常罕見,寰真此時恨不得將這石碑裝進自己的乾坤戒指裡帶走。
他上前幾步,伸手觸控這石碑,感受著其上的蒼涼氣息,心裡波瀾起伏。
只是,當他的手觸碰到那些字的時候,突然間變故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