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關於內心的拷問（1 / 1）
“是幻境對麼？”
我收起了手印，看著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了行動能力的楊青兒咬著嘴唇低聲說到。
楊青兒恢復了原本美麗動人的模樣，看著我笑了。
“是啊！只有在幻境中我才能擁有一個家啊！
楊青兒的話讓我沉默了，這原本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聽在我耳中卻是千金之重。
我無法理解究竟是什麼樣的痛苦和孤獨會讓一個人在幻境中去尋找幸福。
楊青兒給自己編制了一個夢，夢裡面她有愛她的父母，扎著雙馬尾可愛的妹妹，她有著一個家，一個可以棲身的安身之所。
一個家字，讓多少人嗤之以鼻，卻又有多少人渴望著它。
或許，許許多多常人所擁有並且不在乎的東西，卻是很多人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
我看著楊青兒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黃白樓站在一旁點了根菸靜靜的抽著沒有說話。
“小先生！他讓我失去了愛情，失去了家人，甚至失去了生命，他難道不該死麼？”
楊青兒指著躺在地上滿是鮮血的老班主。
“我原本有個幸福的家，可就是這個人毀了我的一切！還讓我在井底暗無天日的待了四十年，我難道不應該報仇麼！不應該麼！”
楊青兒衝我嘶吼著，那個眼神刺痛著我的心，讓我只覺得嗓子發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楊青兒失去了行動能力，躺在地上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要我結個手印便能讓她消失在這天地間。
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小先生！你知道麼？我殺的那些人都是該死的！他們每個人都不止玩弄過一個小姑娘，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著未出世的孩子對他們深深的怨念！
這些人自己瀟灑的活著，在黑夜中尋找著一個又一個獵物，可那些女孩呢？那些跟我一樣曾經被騙過的女孩呢？她們想要的只是一份愛情，可換來的卻是男人無情的拋棄。
這些男人毀了別人，難道不應該付出代價麼？我做錯了麼？你告訴我！我做錯了嘛！”
楊青兒的話一字一句的敲在我的心上，讓我根本就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我殺人是為了增加怨氣沒錯，因為只有我增加了怨氣之後我才能報仇！”
“不！終生都是平等的，你沒有資格去奪走別人的生命！”
我低著頭蒼白的反駁著楊青兒。
“哦？眾生都是平等的是麼？那小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楊青兒盯著我的眼睛，口中緩緩的說著。
“既然我沒有資格去奪走別人的生命，那麼你們這些活人，這些自命不凡道貌岸然的陰陽先生！
你們吃過肉麼？吃過動物麼？既然眾生平等，那你們有什麼權利去奪走動物的生命呢？它們不是生命嗎！它們沒有家人嘛！”
楊青兒的話說的我腦袋嗡嗡作響，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腦海之中瘋狂的迴盪著楊青兒的話。
是啊！動物也是有生命的，野仙也是有生命的。
我既然說楊青兒沒有資格去奪走別人的生命，那麼我呢？我和黃白樓又怎麼有資格去奪走別人的生命呢？
“怎麼了？小先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楊青兒看著我笑了，笑的聲音很大！大笑過後楊青兒看著我。
“我來告訴你吧！讓我來告訴你一個我思索了四十年的答案！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眾生平等，有的只是實力！只要我實力夠強，那麼我就可以做所有我想做的事情！
今天你贏了！所以你可以讓我魂飛魄散！可倘若是我贏了，那麼你們兩個就都要死在這個地方！小先生！這是命！是你和我都躲不開的命！”
我坐在地上目光空洞的看著楊青兒，這個女孩真的沒有錯，她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可卻被那個已經躺在地上人徹底毀掉了。
四十年的暗無天日，四十年的孤獨，以至於這個可憐的女孩編制了一個幻境來麻痺自己，她沒有做錯，在這個故事中，楊青兒才是真正可憐的那個人。
一旁老班主的屍體還未涼透，這雖然不是我第一次見到死人，但卻是最讓我痛苦與糾結的一次。
現在的我如果不除掉楊青兒，那麼那些死在楊青兒手中的人永遠不會得到安息。
可要是讓我除掉楊青兒我又做不到！
這一刻的我突然間想到了一句陰陽先生流傳下來的一句話，為人間證道。
可我現在究竟是證的什麼道！這一切當中究竟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我紅著眼睛抬起頭看著黃白樓。
“老黃！怎麼辦？”
這是我認識黃白樓以來第一次問黃白樓應該怎麼辦。
黃白樓抽著煙，看著我也是一言不發。
“怎麼？小先生？自責了？難過了？不知道怎麼選擇了？”
女鬼躺在地上看著我，眼中帶著深深的輕蔑。
“哈哈哈哈，小先生！我需要你可憐麼？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對錯，沒有黑白！來吧，讓我魂飛魄散吧！如果你今天心軟了，那麼明天我就到村子裡面大開殺戒！”
楊青兒絕對不是在跟我開玩笑，我能聽出楊青兒語氣之中的那抹瘋狂！
“不！你錯了！”
我坐在地上抽著煙猛然間抬起了頭。
“我錯了？”
女鬼望著我說道。
“是的，你錯了。”
說著我從地上緩緩的站了起來。
“你說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對錯，沒有黑白，你錯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朝女鬼的方向慢慢的走了過去。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沒有對錯，可我心中卻有一本賬，世間的黑白對錯我說不清楚，我也無法回答你生命究竟是否平等。
可我只知道一點，就是你剛才告訴我的那一點！如果我今天放走你，那麼明天你就會開始大開殺戒。
就讓這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報應這個東西的話，那今天的因果我袁大同願意一力承擔。
等死後入了地府，等著讓閻王爺來說我的是非功過吧！”
我說著便走到了楊青兒的面前結了一個手印。
“對不起。”
我咬著牙輕輕的說了一句，隨後用手引下了一道天雷。
天雷從天而落伴隨著轟隆的響聲，楊青兒的魂體慢慢的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