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泥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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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兩口子生了一個娃,他的小名叫石頭,大名就叫做楊石。在他大概八歲的時候,他的父母都先後去世了,雖然楊石身上沒有麻風病的症狀,但是我們還是害怕他身上帶著那病,所以也不敢讓他回村子住。

那時候楊石年紀小,還沒能力種莊稼,所以沒辦法,他只能是把山上的竹子砍了拖到村子裡來賣,這樣勉強的過活。

因為大家都害怕麻風病,所以每當他進村子的時候大家都像是躲瘟神一樣躲著他,而他也不願意在村子裡多待,每次賣完竹子,拿錢買了糧食也就回山上去了。

就這麼,那孩子一直長到了十八歲。到了最近幾年,我們村子裡突然發了旱災,水井打十幾米深也見不到一滴水,田地裡種不出糧食,就連周圍山上的野草都一點點的全死了。

但是我們後來發現楊石住的那座山上有泉水,於是我們就去找他商量,能不能把那泉水讓我們引下山來灌溉糧食。

或許是由於之前受了我們太多的白眼,那孩子對我們很有敵意,別說是讓我們引水了,就是我們上山,他都要拿著笤帚把我們往山下趕。

可是這方圓幾十裡地現在只剩下那一處還可以用的水源了,如果不能把泉水引下山,我們都只有死路一條。

因為這山是當年我們分給他父母的,作為代價,村子佔用了他父母曾經留在村裡的房子和田地,所以從道理上講,不經過他的同意,我們確實沒理由引那口山泉下山。

但是這畢竟是關係到村裡幾百條人命,後來我們還是強行上山引了水,可是楊石那娃娃一點也不懂事,每次我們下山之後,他總會把我們引水的那些裝置全給拆了。

後來我們實在沒有辦法,就只能是強行把他綁回了村子,可是這娃娃脾氣犟得很,綁他回村子之後他就不吃不喝了,因為怕鬧出人命,我們實在沒辦法還是隻能把他放了。

他回到山上之後立馬又把我們引水的裝置給拆了,當時田裡的糧食已經死了大半,如果再繼續斷水的話,我們就完全沒收成了,沒有糧食,到時候大家都只有活活餓死的份。

所以為了村裡的一百多條人命,最後我們決定,在楊石那娃娃的糧食裡下了藥……

他死後沒多久,村子裡就開始鬧白毛犼了。”

聽完這些,苦禪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轉身對法禪和曹小洋說道:“走吧,我們去救靈禪。”

曹小洋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所以在去往竹林的途中也沒多說什麼。

由於白毛犼的習性與殭屍十分相像,由此曹小洋他們猜測他白天應該是躲在某處地下墓穴或是地洞之中,但他們三人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找遍了那山丘的上上下下,卻沒發現任何墓穴或是洞窟的影子。

最終曹小洋把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口泉眼,雖然這泉眼只有一個臉盆的大小,但似乎勉強可以容納一個人透過。

這時他抱起旁邊一塊大石頭朝著泉眼的位置扔了下去,只見那石頭很快便沒入了水裡,而且之後泉眼沒有任何的變化,裡面的泉水還是不多不少的向外噴出,由此可以看出這下面確實可能有很大的空間。

於是曹小洋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苦禪,苦禪想了想說道:“就算是這泉眼可以通往白毛犼的巢穴,但這樣一個人貿然下去絕對是非常危險的。”

“可是靈禪已經被抓走有五個小時了,再這樣耗下去我怕……”

苦禪沉默了片刻說道:“這樣吧,我先下去看看,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到時候我向你們發訊號,你們再下來。”

“可是……”

曹小洋的話沒說完,苦禪已經提著自己的禪杖跳了下去,果然這泉眼內有乾坤,一個活人這麼跳下去,它連泡也沒有冒一個。

曹小洋一時有些欣喜,看來自己是猜對了,可之後他和法禪在那裡等了足足有十來分鐘,也沒接到苦禪所謂的訊號。

終於,法按奈不住了,對曹小洋說道:“恐怕大師兄在下面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我得下去幫他。”

說著,沒等曹小洋回話,撲通一聲也跳了下去。

曹小洋一時實在是有些無語,心想以苦禪的實力,如果他都沒辦法處理的麻煩,你下去又能幫得上什麼忙呢?

話雖這樣說,但見到法禪跳下去之後也完全沒了蹤影,曹小洋還是急呀,想著他們倆要是在下面遭遇了什麼不測,自己可是有推不掉的責任,終於也跟著跳了下去。

由於不會游泳,曹小洋對水有著天生的恐懼,可跳入泉眼後他撲騰了沒兩下就發現自己離開了水。

原來泉眼之下是一個巨大的洞窟,洞窟中有一個水潭,那泉水從水潭中噴射而出,由於水壓很大,硬生生的在地面上打出了一個孔洞,而泉水也隨著那個孔洞噴出,因而形成了那個地面上的泉眼。

下面的水潭不大,除了中心處有一些泉水之外,周圍都是黑漆漆的淤泥形成的泥潭,曹小洋從上面下來恰巧落入了這個泥潭之中。

這個泥潭十分的奇特,其中的淤泥粘稠非常,人落在上面就像是掉進了膠水裡,身體完全無法動彈。

和很多的沼澤一樣,掉入裡面之後,人的身體會一點點的下陷,且掙扎的越厲害下陷得就越快。

這個洞窟中雖然有光,但整體來說還是顯得十分的陰暗,周圍的事物也完全是灰黑的格調,加之又是在如此幽閉的空間之中,曹小洋此刻難免會十分的恐懼。

所以剛落入泥潭的時候他還是在瘋狂的掙扎,隨著身體一點點的下陷,他的恐懼也一點點的加重。

慌亂之中他抓住了旁邊一個光溜溜如同巨大鵝蛋的東西,這東西似乎沒有下陷,曹小洋頓時感覺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把這顆“蛋”給抱住。

可只是這“蛋”卻突然說話了。“曹小洋你這混蛋,快把我放開,我要被你悶死了!”

曹小洋這才注意到自己抱著的這顆“蛋”其實是法禪的腦袋,跟著尷尬的一笑,伸手摸了摸法禪的臉,讓他的嘴巴和鼻子從淤泥中露出。

雖然現在自己抱著他腦袋的場面有些滑稽,但自己卻又完全不敢鬆開他的腦袋,否則自己很快就會被這泥潭給吞噬掉。

法禪又急又氣地說道:“不是讓你在上面好好等著嗎,你跑下來搗什麼亂呀!”

曹小洋尷尬地笑著說道:“我不是擔心你們嗎,話說法禪師兄你難道會輕功水上漂嗎,怎麼能在這泥潭裡不下沉了?”

曹小洋現在整個身體可以說是完全騎在了法禪的脖子上,這弄得對方是難受至極,法禪極不耐煩地說道:“我要是真會什麼輕功水上漂也不會搞成這副鬼樣子了。”

“還是說你下面已經到底了?”

“我沒到底,但我的禪杖到底了。”

曹小洋瞬間明白了,法禪剛才一定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將自己的禪杖插入了泥潭之中,然後以自己的腳尖踩著禪杖的尖端,如此當禪杖的另一端觸底之後他便以一種高難度的姿勢立在這泥潭裡,可即便是這樣,他也僅僅是隻能保證自己的腦袋還露在泥潭外。

曹小洋想著法禪本就以非常高難度的姿勢立在泥潭裡,現在還要加上自己的重量,從某種程度上講自己這跳下來確實是給他搗亂了。

好在這出家人脾氣好有修養,要是換做自己被人家這麼騎在腦袋上,那早就該開始罵娘了。

“哎我說法禪師兄,苦禪師兄在哪裡?他該不會已經沉到泥潭底下去了吧?”

“大師兄怎們會那麼不堪,他在那邊呢。”

曹小洋向著周圍看了看,發現苦禪現在正在洞窟的邊緣處,他的大半個身子已經陷入了泥潭,但是他的雙手抱住了洞窟邊緣處的一根鐘乳石,這才勉強阻止了身體繼續下陷。

曹小洋向他喊話道:“苦禪師兄,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陷在這泥潭裡吧?”

苦禪答道:“剛才下來之時不小心在這泥潭中耗費了太多的體力,現在容我休息片刻,等下一定能把你們救上去的。”

這泥潭的上面有一個洞口,裡面似乎通向了更大的空間,正當苦禪話音剛落,那洞口裡突然傳出了野獸般的嘶吼聲。

曹小洋心裡一顫,心想這裡應該是那白毛吼的藏身地,那麼現在這大白天的它一定還待在裡面。

不出所料,很快那裡面一個渾身白毛,如同猿人一樣的傢伙跑了出來。

它的腳掌很大,也不知道是有什麼特殊的構造,他能在這泥潭上自由地行走,而身體一點不下陷。

這時它緩緩朝著曹小洋這邊走了過來,看著他的血盆大口,曹小洋心道這下可完了,現在自己被這泥潭束縛著完全不能動彈,這對白毛犼來說還不就是唾手可得的快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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