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液體(1 / 1)
我知道在東北那一帶,是很信狐黃白柳灰五大仙的,說是五大仙其實就是狐狸、黃鼠狼、刺蝟、蛇、老鼠五種妖仙。
五大妖仙信仰裡,又屬狐妖最受東北人崇拜。傳說東北有很多幫人看事的出馬弟子都是狐仙的弟子。
所謂出馬弟子,就是為大仙出馬辦事的人,以前在東北農村很普遍,可以幫人看各種怪事怪病。
周婆婆說,沒錯,胡天君就是狐仙,而且是狐仙的頭頭,可惜有事遠離了故土,沒有了香火,慢慢就不行了。
周婆婆說這些話時,語氣平淡,但在我聽來,卻有淡淡的哀傷,這情緒來得莫名其妙,肯定不是我的情緒,而是周婆婆情緒在我身上的投射。
人際間的情緒投射,是一個深刻而複雜的心理學概念,三言兩語講不透,可以簡單粗暴理解為人與人之間都有一面透光鏡,另一邊的人的情緒也會透射到另一邊的人身上,從而讓另一個人也感受到他的情緒,比如你跟你女朋友說話,你女朋友很生氣,你也會莫名地生氣,當你女朋友高興時,你也會莫名地高興起來。
這種現象是普遍的心理學規律。我想我感受到的必定是周婆婆的情緒。
一個人會畫裡的狐仙有某種深重的感情,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我問:“婆婆您對這幅畫很有感情啊!”。
周婆婆笑著說:“還好還好,唉,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對啦,婆婆,您怎麼知道我們是來找您的啊?”,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了,這下終於趁機問了出來。
“不瞞你們說,我年輕時,學過些推算的法子,現在沒事了,自己總愛推算著玩,就算到今天會有人來找我,這養老院裡都是孤老,很少有人來的,看到你們來了,我自然便猜測就是你們來找我了。”,周婆婆說話有一種不太明顯的東北腔,讓我想到趙本山。
我點了點頭,“好厲害,那婆婆您能推算出我們找您有什麼事嗎?”。
“這個老太婆就推算不出來了”。
“婆婆您知道蠱嗎?”,我直接了當地問,除此以為也沒有什麼別的方法了,我體內的天牛蠱反正沒有表現出任何躁動來,同類相吸,如果它能感覺到這屋子裡的蠱,它是會激動的,這是我鑑別有沒有蠱的最主要手段,但在這屋子裡,我沒有感受到天牛蠱的情緒。
“知道,這是南方一些偏僻地方流行的東西,好像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周婆婆慢條斯里的解釋,沒有表現出普通人對蠱的恐懼感。
“婆婆您會解蠱嗎?”,周婆婆的表現解除了我對她下蠱的懷疑,但她的冷靜又讓我覺得或許她會解蠱。
“怎麼,難道說有人中蠱了?不過我並不會解蠱。”,周婆婆顯然對中蠱的事比較感興趣,“我在東北生活了大半輩子,神神怪怪的事見過不少,但中蠱的事,我還只是聽說過”。
我與茅亮一個對眼,就算死馬全當活馬醫吧,我們把工地上中蠱的事跟周婆婆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懷疑她就是下蠱人的事情。
“想不到,想不到啊,蠱還真的這麼神奇,可以令人性情大變,變得瘋狂”。
“我懷疑中的就是傳說中的癲蠱,所以才會讓人瘋狂的”。
“你們是懷疑我下的蠱吧?”
我與茅亮窘迫極了,就這樣被人拆穿,我們都是大寫的尷尬。
“婆婆,對不起,我們想到是我們強拆了您的房子,所以所以……”,茅亮小聲地解釋。
“所以你們就懷疑我忌恨,就下了蠱,是吧?不過我也可以理解,有病亂投醫,懷疑到我頭上,我也可以理解,不過你想想,你們已答應了我,照顧大白兔一輩子,我有必要害你們嗎?你們家若是出了問題,我不就是害了大白兔的生計嗎!”。
“婆婆,是我們想多了,您別生氣!”,茅亮站起來,給婆婆鞠了一躬。
“沒事,沒事,話說開了就好,即然這樣,那你們就好好看看,我可有下蠱的可能。”。
茅亮倒也光明磊落,也不假客氣,而是望著我說:“這位林老師就是來幫我檢查的,他可以判斷出來”。
我站起來在客廳走了走,又在徵得周婆婆的同意下,去臥室裡走了一遍,養蠱的人通常會將蠱蟲埋進床頭下的土裡,有些蠱在養成了之後,會放在一隻小罐子裡,然後將罐子放在床頭,讓蠱蟲識別主人的氣息。
我一圈下來,沒有感受到任何蠱蟲的氣息。
大多數蠱蟲是很愛乾淨的,不喜歡蜘蛛網、灰塵這些,而在周婆婆的房子裡,天花頂上看著雖然乾淨,但要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到一些蛛網的痕跡,這也可以反映從一定程度上說明周婆婆並不是養蠱人。
但我在周婆婆家卻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事情,不是她家裡並沒有養什麼貓狗,但是我在她的被單上卻發現了很白色的動物毛,短約半指,比人的頭髮要細上很多,很明顯是某種動物的毛,但是,周婆婆卻跟我說,她雖然喜歡小動物,但卻沒有養寵物的習慣。
雖然奇怪,但這也與我們此行目的無關,便退回到客廳。
這時大白兔也回到客廳裡來了,周婆婆正在給他擦鼻涕,我們閒聊了幾句之後,便告辭了。
我們說要走,周婆婆也不挽留,而是送我們出了她的房間門口,等我們一走出房門,她立碼便關上了房門,弄得我們很是奇怪,就好像是被人掃地出門似的。
我覺得從周婆婆待人接物的禮節來說,斷然不至於這樣不懂禮貌,在人家前腳剛走,後腳就立即關上大門的,這不符合常見的禮節習俗。
我一邊走一邊小聲說:“周婆婆肯定不是下蠱的人,但是,她的行為真的好生奇怪。”
在我們走到院門口時,突然被人叫住了,“別走,等下!”。
我們一回頭,是周婆婆,她手裡好像端著一隻小碗,站在她的門口衝我們招手,我們小跑著衝了過去。不見周婆婆手裡端著的不是碗,而是一隻玻璃瓶,像是裝豆腐乳的那種瓶子,而現在裡面裝著的不是豆腐乳,而是一種白色的液體。
在茅亮的眼裡,這液體看著像是牛奶,但很明顯不是,因為這液體雖是白色,但看起來卻像玉一般有一種溫潤透明的光澤,而牛奶是混濁不透明的。
周婆婆說:“這個給你,很珍貴,只要喝下這個,保你百蠱不侵,不過只夠兩個人喝,而且一定要注意,每天只能喝兩滴,千萬不能多喝,怕你們身體承受不住”。
茅亮有些莫名其妙,想拒絕又不好意思抹了老人家的好意,但說要喝下去,又實在沒有那個勇氣,這種不清不楚的東西誰敢隨便喝下去?
“放心,我不會害你的,但是我絕不能跟你說這是什麼,相信我就拿著,不相信我也沒有法子”,周婆婆說到這裡,臉上已明顯有了怒意。
我替茅亮接過來,說:“我相信這一定是好東西”,因為在我的眼裡,它可不只是像牛奶的液體,裡面還不斷放射出一種白色的能量波,投射在瓶子周圍的空氣裡,一看就不同凡響。
周婆婆見我接過,臉上顯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這時我看到大白兔就坐在太師椅上,臉上還掛著淚水,手腕上還纏著白布,他正委曲地盯著我們。
我問周婆婆:“大白兔手腕怎麼了?”
“哦,沒事沒事,不小心弄破了!”,周婆婆回答得很慌亂,似乎是我揭穿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似的,話一說完,她便又拍的一下把門給關上了,搞得我們似乎又被別人趕出了第二次似的。
一個小護士走過來說,“你們也不必介意,周婆婆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行為挺……怎麼說哩,挺古怪的,有時還有點神神叨叨的”。
我與茅亮都衝小護士感激地點點頭。
我們隔著門向周婆婆道了別,駕著茅亮的哈雷回到茅府。
茅亮自然是就這不明液體問了我很多問題,很多問題我回答不了,我只告訴他一句:這液體裡我能看到有很強烈的能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