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拆廟四程（1 / 1）
說實話，我其實比洛寧更期待親眼見一次黑金骨玉。
這是一種人體內自然生長出的奇特壞骨。
據說骨節表面黢黑，摸著和金屬質感一模一樣，這是黑金。
而骨玉則是在黑金包裹的中間部位，相當於正常骨頭的骨髓位置，是一圈玉質骨化的組織。
道教系統內，頂級始祖神用的法印都是黑金骨玉製成。
這東西的製作過程其實很簡單，主要是極其稀少。
從有人發現這東西的法能屬性，到今天為止，從我得到的確切資料，只有不超過十人，體內長出了黑金骨玉，而且多為指骨這類細小的骨節體。
所以，但凡發現一宗，對於修煉者而言，不亞於發現了一座金山。
……
“洛叔，你也想得到這塊黑金骨玉嗎？”
“我？”洛寧笑了。
“當然想，但是沒幾個人敢拿，除非有通天徹地的本領，否則，就是替別人保管，而且還會因此丟掉性命。”
“那，你為什麼要費心費力的拆這座馬溝祠堂？”
“本來是擔心你的安全，不過現在看，那位柳仙對你沒法造成威脅，所以拆廟就是為了吃飯，我是個拆廟匠，有活兒就得接啊。”
“所以，咱們真正的僱主，不是馬溝村民，而是李文明？”
“葉狼，你很聰明，但是做我們這行腦子夠用並不足夠，還需要勇氣和忠誠。”
我有感而發：“面對柳仙威脅不退縮是勇氣，知道黑金骨玉的訊息不動心是對僱主的忠誠？”
“你能有這些感悟，才是我這次帶你出來做事最重要的收穫，孩子，你的成長，確實遠遠超乎我的預料。”
洛寧露出欣慰的笑容。
……
我終於明白這座廟至今未拆的道理。
不是洛寧力不從心，而是他要我從中體會到拆廟這行的根本。
因為面對一座真正的陰廟，所遭遇的風險、蠱惑十倍於馬溝祠堂。
如果對於這行沒有正確的認識，很容易陷入萬劫不復的險地。
所以看似很簡單的道理，必須透過“悟”才能真正掌握。
否則形式上的說教，哪怕能舌燦蓮花，也毫無卵用。
這也是洛寧團隊始終沒有“盤金”的道理。
他不是沒有找過，甚至帶過不止一個徒弟。
其中也有天賦過人，能力超強的。
但在拆廟的過程中，無一例外的隕落了。
最終他也是透過“悟”，得到了尋求夥伴的道理。
這次用在我的身上，應該說效果非常顯著。
……
這座廟終於可以拆了。
但是在拆廟之前，我們必須把訊息告訴那位柳仙。
洛寧開始設壇，行法事。
擺放供桌，請上神像。
拆廟匠人供奉的神五花八門，各不相同。
洛寧供奉的是翻壇張五郎。
張五郎生前是一名獵戶，捕獵的本領天下無雙。
威名所致，對於盤踞於深山老林的藥物精怪，有巨大的威懾作用。
在古代，很多行走山野荒道的行人，大多都會帶一尊翻壇張五郎的木雕像護身。
我到今天都沒弄明白，為什麼張五郎成神後，要大頭衝下用手走路。
但這話我也不敢問，因為他是我們這一脈的保護神，任何不敬的話語或質疑都不能說。
況且，我認為洛寧也未必知道。
設好法壇，洛寧持香跪拜，上香後燒金元寶七個，問詢於壇前……
“壇上祖師在上，弟子洛寧今欲拆除林渠縣馬溝村祠堂，請祖師恩准。”
說罷，連磕三頭，法事到此完止。
洛寧祭拜祖師爺時，東子手握一柄雪亮鋼刀在一旁戒備。
看樣子有點搞笑，但這就是規矩，神壇周圍絕對不能出現熱武器。
接下來，正式進入拆廟的流程，行話稱為“拆廟四程”。
……
第一程在馬溝祠堂東南西北四角分別挖洞。
因為陰廟一旦有了靈氣，便會對四周造成影響，這也是陰廟所在大多草木茂盛的原因。
但是這些草木，大多漲勢兇兇、形狀醜陋，它們的根鬚也會呈現出貪婪蔓延的趨勢。
向下挖洞，直到發現草木根莖，觀察其勢，是否有附靈之像，這叫打洞探靈根。
雖然馬溝祠堂四周是荒地，但拆廟該有的工序一道也不能少，因為稍有不慎拆廟匠人就會倒大黴。
第二程為氣境判斷，將老蟒蛇褪下的蛇皮曬乾，用這些幹蛇皮封住陰廟門窗氣孔。
這是阻隔陽氣透入的陰陽門，之後便可在法堂內點燃一支牛油蠟燭，探查陰氣。
如果燭火顏色正常，一切無礙，如果燭火呈現出綠、紅、甚至血色，便是陰煞鬼氣兇狠之兆。
第三程為鑑定建廟材質，神像由來，稱為探工名，相對而言簡單。
第四程為請神落，也是最重要的一程。
但凡荒廟、詭廟、陰廟能否起拆，神像為根，神像安穩落地，即刻起工。
如果強拆，輕則當事人吃虧受苦，重則所有參與者家破人亡。
當然，最後兩步也只是過場，因為馬溝祠堂裡並沒有神像。
四程結束後，李文明悄無聲息來到現場。
這次再見到他，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他那股陰森森的氣質似乎消失了。
此刻一臉肅穆的對著馬溝祠堂，跪下來連磕三個響頭，腦袋都磕出血了。
大喊道：“娘，我接你回家了。”
只聽一個鬼氣森森的老嫗聲音響起道：“怕是沒那麼簡單。”
一個身著黑衣，滿頭白髮的老太太，彎腰駝背從祠堂背面轉了出來。
她杵著一根龍頭拐，很有妖物的氣質。
看到她，我氣就不打一處來。
“老婆婆，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非得殺我不可？”
“小子，問你師父吧，他其實啥都知道，就是瞞著你不說。”
我立刻朝洛寧望去，他卻一言不發，直勾勾的望著老嫗。
“柳家阿嬤，你我素來河水不犯井水，鎮壓我娘這些年的仇怨我也不和你計較，讓她老人家入土為安吧，求你了。”
“你就是個沒出息的膿包，成聖成仙之路就在你面前，你倒好，去當孝順兒子了。”
老嫗說話時柺棍輕輕一頓。
東子縱身一躍，直上半空，鋼刀揮出，銀光破空。
黑暗中，灑出一股鮮血。
一條兩米長的無鱗黑蛇被攔腰砍斷，斷開蛇屍落地，頓時化作兩股黑煙，被我吸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