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屍舔(1 / 1)
六名抬棺匠嚇的放下棺材,抽出木槓,為首的老把頭道:“大蘭妹子,不是俺們不替你扛,是你現在不開心,俺們不敢扛了。”
說罷一招手,連工錢都沒要,帶著徒弟們走了。
“老婆子,我就知道你心裡有委屈,不願意走啊。”大馬叔哭道。
這時,棺材發出劇烈搖晃,蘭姨似乎就要破棺而出。
送葬的人哪見這個,嚇的發一聲喊各自逃走,財叔跑的最快,估計是害怕蘭姨出來,找他接著打架。
只留下溫龍師徒八人,還有大馬叔一家。
大馬叔走到面前,咕咚一聲跪下道:“法師,求您幫幫蘭子,我們一家人往後給您做牛做馬了。”
師父表情有些陰晴不定,估計他也不確定是不是保香保錯了時間。
這事兒逃避不了,只能面對,師父從百寶囊中抽出一把鎮屍用的五帝錢,對大徒弟石亞子道:“起棺。”
石亞子滿心不情願道:“師父,一把火燒了最穩妥。”
“難道,我還要你教了不成?”師父冷冷道。
石亞子不敢再說,趕緊取來工具,敲棺材釘。
屍五僵七,妝奩屍首的棺材用五根釘子,叫封。
如果事先就知道屍變為僵,用五行靈棺鎮壓其中,封棺就要用七根釘子。
這口棺材上是五根釘子,但是被裡面的屍體撓了幾次,釘子已經起開了一截,棺材蓋和棺材間有了縫隙。
正當石亞子對準縫隙插入鐵槓子,忽然,一條猩紅的舌頭伸了出來,在鐵桿子上舔了一下,留下明顯血印。
“我去。”石亞子嚇的連退幾步,一屁股墩下。
“屍舔了、屍舔了。”
也不知道是誰再喊。
這下屍變實錘了,就連大馬叔也無言以對,鐵青著臉掉頭就跑。
夫妻本是同林鳥、如果屍變只能跑。
師父可不像他們那麼慫,接過鐵槓子,嘣嘣幾聲,就把五根釘子全起了。
接著,他左手高舉五帝錢,右手一把掀開了棺材板。
一顆黑黝黝的腦袋,從棺材裡抬了起來,居然是蘭姨家養的大黑狗。
狗嘴裡口水四濺,大黑狗正在嚼食一根森森白骨,看樣子,像是蘭姨的臂骨。
“是誰把這條黑狗封進棺材的?”師父厲聲喝問六名弟子,因為棺材是他們封的。
無人能答。
溫龍大著膽子湊過去看,只見蘭姨整條左臂被咬的千瘡百孔,連左邊的臉都被咬爛了。
清楚的記的,她是用左手擰的我,冷笑時,也是左臉往上翹。
難道大黑狗入棺,是替他復仇的?
有了光,黑狗就要往外跳,師父做了個手勢,二師兄馬道,拔出戒刀,狠狠劈在黑狗腦袋上。
戒刀雖不鋒利,但分量很重,黑狗慘叫一聲跌進了棺材裡。
“傻等什麼,趕緊封棺下葬。”
六位師兄手忙腳亂將棺材蓋蓋上,又重新紮好釘子,連人帶狗埋進坑裡。
黑狗入棺,和六位師兄沒有任何關係,這就是一件說不清的事兒,直接處理能省去不小的麻煩。
一場事故不斷的葬禮,終於結束了。
得知師父保住了蘭姨的屍體,大馬叔自然是千恩萬謝,還給了一筆錢。
當晚師父又問他是否願意跟他學本領,溫龍毫不猶豫再次拒絕。
師父笑道:“看來只有你喜愛的人,才能讓你踏實學本領。”
溫龍也不懂喜愛是啥感覺,但是肯定沒有玩鬧讓我愉快,所以師父說的這句話,也沒往心裡去。
由於對趙小虎心懷愧疚,溫龍不叫他小狗,也不會欺負他,關係總算融洽了些。
時光荏苒,六年一晃而過,溫龍到了十二歲的年紀。
仇妮兒也是十二歲,雖然是個鄉村少女,但長胳膊長腿,五官清秀,看著就是個美人坯子。
她時常跟男孩在一起玩,對此溫龍無法理解,問她:“你為啥不跟女孩玩,非得跟我們瘋?”
“我就願意和你們一起玩,不行嗎?”
其實溫龍也喜歡和她一起玩,其餘幾個男孩子,尤其趙小虎有事沒事就對她獻殷勤,溫龍看在眼裡,就覺得特別討厭,又覺著必須給他一點難堪。
於是揹著仇妮兒,給他們幾個人開會說:“從今天起妮兒再來,你們不許和她說話。”
“為啥?”趙小虎問。
“沒有為啥,反正除了我,就不許你們和她玩。”
“可是她人來了,我們總不能不理她吧?”
溫龍撿起一根木棍子道:“我是說過了,如果你們誰敢不聽,等妮兒走了,我一人賞你們腦袋一棍子。”
這下,沒人敢跟仇妮兒玩了,除了溫龍。
她很聰明,拽著溫龍走到一邊問:“你是不是不許他們和我玩了?”
臉一紅,硬裝糊塗:“沒有啊,怎麼會呢?”
“我知道你只是想和我多玩會兒,可是你不許他們和我玩,也太自私了。”仇妮兒俏臉緊扳,顯的很嚴肅。
聽她這麼說,溫龍頓覺臉有點掛不住,惱火的道:“誰想跟你多玩,你胡說八道,羞不羞。”
為了證明所言不虛,一把搶過她剛編好的花環,丟在地下踩得稀碎,又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其實溫龍特別不想這麼做,可手腳似乎不受控制,鬼使神差的這麼幹了。
妮兒被氣哭了,她哭著說:“這個花環是給你的,但是給你踩壞了,你賠我。”
溫龍心裡想安慰她,讓她別哭了,可嘴裡說的卻是:“賠你個屁,再哭我把你頭髮剪了,讓你做個醜禿子。”
說罷,快步跑開了。
跑了沒多遠,就見董林渾身酒氣的迎面走來,他笑嘻嘻道:“跑什麼,跟個兔子一樣。”
董林是村裡有名的酒鬼,二十來歲整天喝酒耍錢,愣是把媳婦輸給了同村的朋友。
村裡人只要提起他來,就沒有人不搖頭的。
不知道為啥,這天見到他時,董林腦後黑煙滾滾,就像失了火。
溫龍特意回頭又看了一眼,確定這股黑煙是從他腦袋裡冒出來的。
為什麼會這樣?
他當然想不明白,當然,這並不重要,一路徑直跑回牛王廟。
妮兒上次送他的花環,就掛在床頭,花葉都有些枯萎了,但沒捨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