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可惜（1 / 1）
“誰告訴你它只是雜草，不是上好的食材的？”
如同聽了一個帶有諷刺意味的笑話，“這種事還要誰來告訴？天底下誰不知道？每家每戶的院子裡，就數這東西最難纏了，除也除不盡。”
東家上前，道：“好了，張地中，我知道你和阿貴有過節，我已經處罰過阿貴了，你沒必要再為難他，還差什麼食材，你直接告訴我吧，我叫人去買。”
張地中指著阿貴腳邊的“雜草”，道：“不用去買，這就是！”
阿貴哈哈大笑，“你說什麼？這就是什麼？”
他的笑聲引來了不少住在附近的廚子。
“阿貴，你笑那麼大聲幹什麼？”
“大夥兒都來聽聽，剛才有人說，這青葉草是上好的食材！”
“青葉草？阿貴，你聽哪個傻子說的？”
阿貴一個眼神找準張地中。
眾人本想和阿貴一樣嘲笑他一把，見到他旁邊的東家，才硬生生吞下笑意。
只有一個膽子大的胖廚子沒有收斂，道：“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廚子，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還能當食材。”
他輕蔑地看著張地中，亮出了手上的老繭，自豪地道：“好好悄悄，這才是真正的廚子的手。”
他從小跟著長輩學廚，從用刀、用鍋……的手法開始學起，各類菜式均有涉獵，手上的老繭就是常年手握廚具時留下的東西。
“你敢不敢也把手拿出來給大夥兒看看？”
張地中沒興趣做這種攀比，道：“我的手沒什麼可看的。”
“哼！就知道你是個外行人。”
“東家，別再聽這傢伙胡說八道了，把他趕出關尚酒樓吧！”
東家很沉得住氣，道：“那你知道怎麼讓小黃雞去澀嗎？”
“這……”胖廚子有些難堪，“您給我一些時間，我早晚會試出來。”
“我不懷疑你能試出來，但是那要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
胖廚子仍然不服氣，道：“不管怎麼樣，這青葉草是永遠不可能起到什麼作用的。”
由著性子，一腳踏壞了腳邊的一叢青葉草。
張地中看著只叫可惜。
“你什麼意思？有什麼可惜的？”
“好吃的小黃雞要少一隻了，當然可惜。”
胖廚子戲謔地說道：“你別告訴我這雜草和去澀的法子有什麼關係。”
“不止是有關係，還是有最根本、最直接的關係。”
一眾廚子再也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荒唐！實在荒唐！
“東家，您聽聽，他這是在說什麼蠢話呀！”
“好久沒有聽到過這麼清新脫俗的蠢話了！啊喲，不行了，笑死我了。”
在場唯一沒有笑話張地中的人，就只有東家了。
“你們覺得很荒唐是吧！那我倒要問問，用小黃雞做菜是不是也很荒唐？”
眾廚子忽然被噎住了，說不出話來。
荒唐事兒還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張地中向東家道謝，她不幫自己酒樓的人，轉而幫他這個外人，可謂給足了面子。
胖廚子執拗地說道：“我看小黃雞真正的去澀之法，未必要用到這種雜草，這傢伙一定有別的法子，不過不想說。”
眾廚子議論紛紛，要他們一下子接受長在院子裡的雜草是食材，難度實在太大。
張地中見他們不信，也很無奈，這東西在現代很珍貴少見，但是在這個時代根本沒有價值。
老天爺就是喜歡惡作劇，現代人想找它找不到，這個時代不想見到它，它卻滿院子都是。
“我絕不相信這雜草有用！”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我看你就是不想把真正的法子說出來，是吧！編出這麼離譜的話來，還想讓我們相信？”
張地中聳肩，看著東家，“全憑東家定奪，若是想要知道去澀的法子，那就讓我摘幾叢青葉草。”
“東家，他在虛張聲勢。我用我的廚子生命做保證，青葉草絕對不是食材。”
“我也敢保證！若是青葉草都成食材了，我這麼多年的廚子也就白當了。”
“若他能用青葉草給小黃雞去澀，我就滾鋪蓋走人！”
東家心裡有些動搖，她和這些廚子打過很多年的交道，一貫很信任他們。
仔細想想，青葉草自來是雜草，說它是食材，確實匪夷所思。小黃雞能變得好吃，那還情有可原，因為小黃雞畢竟是食材，可以吃。
“你若是真在糊弄我，最好現在就說明白。”
張地中手一攤，“我一早就說明白了，談何糊弄？”
廚子們向他丟石頭，“滾！滾出關尚酒樓，這裡不歡迎沒有誠意的騙子。”
最後還是東家開口，才稍稍安撫了他們的心。
胖廚子道：“你敢不敢當著東家的面，用青葉草給小黃雞去澀？”
“怎麼不敢？”
“好！這是你說的，東家，待會兒您可看好了。我們就在這裡等著，看他能不能做出沒有澀味的小黃雞！”
“若是他做出來了，我們立馬滾鋪蓋走人，若是做不出來，嘿嘿……”
張地中接話，“若是做不出來，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別想耍花招，我們的舌頭都百經淬鍊，不管什麼東西，只要嘗過，就能能記住那個味道。沒有澀味的小黃雞，我們之前都嘗過，你若是用青葉草做不出那種小黃雞，就等著官府來抓吧！敢來關尚酒樓行騙，你就別指望有什麼好下場。”
張地中看向阿貴，“那現在可否挪挪腳？”
阿貴抱著一個看笑話的態度，輕快地走到一邊，甚是幫他拔了幾叢青葉草。
帶著青葉草，張地中和東家回到廚房。
“話已經說出口了，你最好真的有辦法用青葉草給小黃雞去澀。”
張地中拿來一隻小黃雞，拔毛破肚，又取來幾味香料和青葉草一混合，再塞入雞肚子裡，一同悶了一會兒。
“這有什麼用？”東家見他用的香料也是最普通的東西，那些特意準備的高階香料動都沒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