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手印（1 / 1）
從這一天開始，張地中每天都去關尚酒樓拜見東家。
每次都鬧得不歡而散，不過奇怪的是，東家從來沒有給他吃過閉門羹。
見他的時候，只要他不提起笑笑和彩兒，就和顏悅色地同他說話。
張地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也抓住了訣竅，見了她之後，先多寒暄幾句，再談天說地，聊一會兒天，待到她心情最好的時候，趕緊委婉地表達出自己的請求。
東家一聽，臉色立即寒下去。
張地中識趣地閉上嘴，又迴歸平常話題，等她心情再好起來的時候，再提自己的請求。
漸漸的，不歡而散的情況越來越少，兩人間也熟絡了不少。
終於在某一天，張地中趁東家微醺的時候，先誇讚她幾句，哄得她高興之後，提起笑笑和彩兒的事兒，她臉上沒表現出不高興。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東家說話聲音也變得柔魅了起來，“你這傢伙，每天都來找我，心裡都在打別的主意，不是真的想見我。”
“當然不是！東家這種巾幗人物，城裡誰不想拜見，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張地中客套地讚美了幾句。
東家一笑，明明聽過很多奉承話，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還是很高興。
嘴裡卻說：“你這個大騙子……”
東家舉起一杯酒，偏偏搖搖地走到張地中身前，似乎想要敬酒，腳下一軟，竟順勢倒在了他懷裡。
在場還有很多關尚酒樓的夥計，他們急忙別看臉，無聲說了句：“我們什麼也沒看到。”
“東家，你喝醉了，今天我就先告辭了，東家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拜會。”
東家慵懶地枕著他的腿，一點兒挪開的勢態都沒有。
“不準走！”
“這個……”張地中向管事求助，管事急忙避開，望向其他方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管事，你要去哪兒？東家醉了，你快來扶著她。”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筆賬沒有清算，得趕緊去辦。”管事一溜煙擺脫了這個尷尬的局面。
周圍其他夥計照貓畫虎，也突然想起來有什麼事兒沒辦，一溜煙走了。
轉言，廳堂中只剩下張地中和東家兩個人了。
“東家，你先去那邊躺一會兒，我去找一下，看看有沒有醒酒的湯藥。”
東家不動，他也不便抽出腿，不然她的頭磕著地面，說不定會起一個包。
“你是不是忘了我說的話？”
張地中撓了撓頭，實在搞不清楚她在說什麼，便道：“東家的話，我自然一句也不敢忘記，不過，東家說的話太多了，東家現在是指哪一句呢？”
東家輕輕一笑，道：“你真的記得我說的每一句話？”
“當然。”張地中硬著頭皮說了違心話。
要想哄醉酒的人，就得用謊話。
東家高興了一會兒，但沒多久，又像使小性子一樣，撅起嘴，“那你為什麼裝作沒看見？”
“什麼裝作沒看見？”
“你不是說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怎麼會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呃……請東家明示，到底是哪句話？”
東家拽住他的衣袖，道：“我每天在二樓系黃布，也在後門給你留門了，你為什麼裝作沒看見，不來找我？”
張地中依稀想起來，東家曾經說過，以後若是方便，就會在二樓系黃布，並且留門，若是不方便，就會系紅布。
怎麼？那不是隨口說說的嗎？
若是東家不提起，他都忘了。
最近，東家難道都在二樓系黃布了？也留門了？
張地中沒有注意。
東家揪著張地中的衣襟，道：“你給我聽好了！以後若是見到黃布，晚上從後門進來，我會在房裡等你。”
張地中大驚失色，“東家，你怎麼醉成這個樣子了？”
一個人若是喝了酒，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有一類醉人會說胡話，做混事兒。
還有一類人會說真話，做一直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兒。
張地中將東家當成了前一類人，怎麼像也不覺得東家這種貴人會對自己有什麼過份的青睞之心。
張地中暗想：“現在東家已經糊塗了，只會做混事兒，這可是大好的機會。何必就趁著這個時候哄她去找城主，放了笑笑和彩兒呢？”
反正對醉酒的人說什麼話，都可以不用負責。
“不許找藉口，你一定要來找我。”
張地中順著她的意，道：“是是是，我一定去找東家。”
東家滿臉笑容，道：“這才像話，我們說好了，你不準耍賴。”
“我當然不會耍賴，能去見東家，那是我三生有幸，求之不得呢！不過……”
東家嘴一撇，道：“不過什麼？”
“我心裡頭有一件事堆著，若是不解決，恐怕去見了東家，也很難靜下心。”
“什麼事兒？說給我聽聽，我一定幫你處理好，叫你沒有後顧之憂。”
張地中笑嘻嘻道：“就是笑笑和彩兒的事兒呀。”
東家黑了臉，“不許在我面前提到她們的名字，我討厭她們。”
張地中解釋起來：“東家會討厭他們，一定是因為覺得她們對我不好，其實這是個誤會。”
張地中開始編造故事，將笑笑和彩兒描述為喊冤之人，山洞裡面的事兒根本不存在，自己從來沒被抓去山洞過，只是去別的地方散了一會兒步。
由於他說得娓娓動聽，東家醉酒後又失去了分辨能力，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笑笑和彩兒無辜被抓，實在可憐，我每每想到，都覺痛心疾首。”
“她們馬上就要被流放了，這可怎麼辦？”
張地中順勢道：“只要東家出面就好，城主會給東家面子。”
張地中連哄帶騙，終於說動東家。
趁著她還沒清醒，張地中抓緊時間帶她去見了城主，得到了赦令。
為防東家醒後反悔，還騙她立下了一個“不得出爾反爾”的字據。
張地中在字據上做了手腳，還規定，東家日後不能找笑笑和彩兒的麻煩，秋後算賬。
東家迷迷糊糊的，被張地中溫言一鬨，當場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