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愧疚(1 / 1)
張地中順著程初雪的話往下接:“對對對,吃飯的時候,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隨即將話題引到李柔回孃家的事兒上,再不說這件事。
李柔回孃家也是一件大事,眾人不敢忽視。
需要準備的東西已經齊了,張地中打算明天一早就出發。
李柔早已歸心似箭,恨不得現在就動身。
關流玥提議:“相公,既然小柔著急,那乾脆早一點動身。待會兒將東西整理一下,就可以出發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到。”
“我也想早一點出發,不過我怕馬兒吃不消呀。”
運用貨物的馬兒,已經連續工作好幾天了。今天進城出城,昨天、前天……一直沒讓它休息過。在張地中沒使喚它的時候,紅奇酒樓就會使喚它。
畢竟是東家給的馬兒,若是把它給累死了,可難以交代。
也該讓馬兒休息一晚上了。
“不如這樣,馬兒,就讓它休息一晚上。你和小柔人先出發,馬車上的東西,我明天一早就讓馬兒拉過去。”
張地中笑道:“我倒是不怕,但是柔兒,你放心讓她跟著我走夜路,不休息嗎?若是走了一晚上山路,明天早上即便到了,也累趴了。”
關流玥搖頭,“怎麼會累趴呢?去長信村的路,可以走官道,路邊就可以租到木轎子,相公和小柔可以在木轎子裡面休息,一覺醒來,就可以到了。”
李柔眼中露出希冀的目光,但是不敢開口請求,因為租木轎子是要花銀錢的。既然可以用腳走過去,就不該破費租木轎子。
張地中撫了撫李柔的小腦袋,既然這丫頭這麼迫不及待,索性隨了她的意。
“那還不快去收拾東西,等東西收拾完,我們就動身。”
李柔興高采烈地過去收拾東西去了,蹦蹦跳跳的,只覺自己嫁了一個世上最通情達理的相公。
張地中向關流玥交代:“明天馬兒休息好了之後,你若是不會駕車,可以去找遲老哥,或者初九幫忙。”
關流玥點頭,“我理會得。”
不一會兒,李柔就收拾妥當了。
重的東西都放在了馬車上,等明天送過去,隨身只帶著一個小布包,輕裝上陣。
張地中帶著她,去官道附近租了一個木橋子和一個轎伕。
轎伕在官道上跑了數十年了,知道長信村在什麼地方。
張地中和李柔上了木轎子後,不多久便放心大膽地閉眼休息起來。
行在官道上,不必怕什麼流氓土匪,而且走官道的轎伕都是得到官府背書的人,可以相信。
是以,也沒有什麼安全顧慮。
張地中和李柔一覺醒來,已經快到了長信村。
轎伕提醒他們,要到長信村,不能再走官道了,得尋著旁邊的小路走一段距離。
兩人問清楚小路的情況後,便下了木轎子。
張地中從懷中拿出一個錢袋子,交給李柔。
“這個你拿著,見了你爹,可以儘儘孝心。需要置辦什麼東西,那就去買。若是銀錢不夠,就跟我說。”
李柔紅著眼,“相公,這銀錢,奴家不能要。您已經買了那麼一大車的東西,夠夠的了,哪兒能再讓您破費?”
張地中強行將錢袋子塞到她手上。
一旁的轎伕看到這一幕,眼神都變了。
他知道兩個人是要回李柔的孃家,可世上哪兒有相公給妻子銀錢,再讓她孝敬她父親的道理?
轎伕看向李柔時,眼神帶著歧視的味道。
轎伕看向張地中時,眼神帶著同情的味道。
這個叫張地中的,真是倒了八輩子大血黴,居然娶了這麼一個賠錢貨。
看這情況,這叫李柔的女的,她孃家肯定沒送過任何慰問禮品,反而要女婿家又給銀錢,又送禮品的,臉皮實在太厚了。
轎伕忍不住提醒張地中一句:“張老弟,你可別犯傻,虧本買賣做不得的。寧可娶個醜一點兒的,踏實一點兒的,也不能賠錢呀。”
李柔傷心地低下頭,沒話反駁,心中只有愧疚。
其實按照昌夏王朝的觀念來看,轎伕說的一點兒也沒有錯。
李柔孃家很久沒送慰問禮品了,這就已經很不對了,更不該讓女婿家破費。
張地中隨口應付了轎伕幾句,知道他是好心相勸,不便衝他發火,只好帶著李柔儘快沿小路離開。
轎伕一直望著他們的背影提著醒,說的倒也是一些肺腑之言。
與其在家養一個賠錢貨,不如休了,再娶一個。畢竟,世上女人多得是。
張地中輕聲安慰李柔,道:“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李柔鼻子酸酸的,將張地中方才給的錢袋子又還了回去。
“相公,這個我不能收下。”
張地中臉一板,“這銀錢又不是給你的,是給你爹的。你好好想想吧!你爹摔斷了腿,若是沒銀錢,怎麼治得好?”
“就算能治得好,也得要一段時間靜養,不能幹活兒。這段時間,沒有收入,如何生活?”
“這麼冷的天,也得買些木材呀、襖子呀、棉絮呀……都需要銀錢。”
李柔不敢收下,但是張地中說得句句有理,她很希望自己的父親過上好一點兒的生活。
自己業已嫁了人,不能隔三差五就回孃家看他,他一個人孤苦伶仃,風燭殘年,無人照顧,又沒有積蓄,的確需要一筆銀錢。
這些已經過去的日子,李柔都不敢想象,父親一個人是怎麼度過的。
終究,李柔還是心懷著感激和愧疚,收下了張地中給的銀錢。
兩人沿小路走了一會兒,長信村近在眼前。
這個時候,天已大亮,長信村裡的人大都起床,準備幹活兒了。
“喲!你們看,村口那是不是來人了?”
“是啊!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等等,那個女的好像有點兒眼熟。”
“啊!我認出來了,那是建忠家的姑娘,她不是早就嫁人了嗎?這會兒回來,是來看建忠的?”
“你這都想不明白?建忠的腿摔斷了,她當然要回來看看呀!他旁邊那個男的,應當就是他相公了,叫……叫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