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憤怒(1 / 1)
“依我看,張地中不過是道聽途說來了。”
“對對對,我看也是。張地中說不定是在劫掠關尚酒樓的馬車的時候,湊巧知道了小黃雞的妙用,這會兒不過是在裝腔作勢。”
李建忠將它們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看向了馬車,找到了那個“關”字。
張地中啊張地中,你的膽子可真夠肥的,搶劫一般的人,也就罷了,居然敢搶劫關尚酒樓,活得不耐煩了呀。
突兀,一股濃香飄來。
“我的天呀!這什麼東西,好香啊!”
眾人尋著味道,望過去。
這是……
味道好像是從廚房傳出來的。
廚房裡面就只有張地中一個人,味道顯然是他弄出來的。
他到底幹了什麼?這味道也太香了。
“是肉的味道!”
“胡說!肉也沒有這麼香呀!”
“這一定是肉中的肉發出的香味,太好聞了。”眾人連吸了好幾口,生怕吸遲了,都被別人吸走了。
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吃過好東西了,光是吸了一些氣味,他們已然魂飛天外,似夢似醒了。
“啊喲!大夥兒先別吸氣,這可能是張地中放的迷香。”
“千萬要小心呀!可別都中了招,叫他給迷倒了。”
眾人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將自己隨身的錢袋貼肉藏起來,嘴鼻也不敢再呼吸。
張地中烤完小黃雞,出門一看,所有人都漲紅著臉,嘴裡還含著一口氣。
“柔兒,他們這是怎麼了?哎喲!你爹怎麼也……”
“爹,沒事兒的,您看看我和流玥姐姐,呼吸自如,不是好好的嗎?”
李建忠將信將疑,見張地中也在自如呼吸,才重新張口呼吸起來。
“小黃雞已經烤好了,您嚐嚐吧!”
張地中開啟蓋子,將小黃雞端到李建忠面前。
眾人都看向了小黃雞,顯然,香味是從它那裡放出來的。
這小黃雞聞起來的確誘人,而且看起來,也極為刺激人的食慾。
張地中居然將小黃雞烤成了這樣,實在不可思議。
若非早就知道它是小黃雞,現在一定已經在咽口水。
李建忠只淡淡瞥了小黃雞一眼,壓根沒打算動筷子。
看上去越是好吃,越有可能是陷阱。
“您要是不放心,我就先吃一塊。”李柔撕下一條雞腿,張口便要咬。
“別吃!”李建忠急忙揮手,雞腿飛落地面。
荒年裡,食物最為難得。
李柔蹙著眉頭,“爹,現在可不興怎麼糟蹋吃食。”
張地中撕下另一隻雞腿,笑道:“您不放心讓柔兒先吃,那我先吃好了。”
當即幾大口將雞腿消滅乾淨,只剩下光溜溜的白骨頭。
李建忠錯愕地看著他,暗想:“他怎麼還能好好地站著?沒下藥嗎?”
“您現在可以放心了吧!”張地中再度將小黃雞遞到李建忠面前。
李建忠被近處的濃香逼地口涎直流,忍不住撕下一塊雞肉,將信將疑地吃了下去。
哎喲!這是小黃雞?
不僅不澀,還這麼美味!
李建忠頭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忍不住又撕下一塊雞肉吃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一旦動了嘴,就收不住。
轉眼,一整隻雞,就只剩下骨架子了。
周圍的村民見他吃得津津有味,終於意識到,小黃雞是美味之物,它所散發的香味沒什麼問題。
“咕噥。”
村民們吞嚥著口中的涎水,好奇小黃雞到底是什麼味道。
它那麼好看、好聞,味道一定特別棒。
可惜只剩下一個骨頭架子了。
村民們相繼看向掉在地上的那隻雞腿。
它落在院子邊上,哪怕身處院子外面,也可以伸手夠著。
籬笆上孔洞甚多,有伸手進去的餘地。
趁張地中他們的注意不在這邊,村民們顧不上體面,若瘋狗撲食一樣撲了上去。
一個餓極了的少年人當先搶到。
不過,他後面站著一個同樣餓極了的老漢。老漢搶走了雞腿。
還沒來得及吃一口,又被旁邊的中年人搶走了……
幾度易手,雞腿上滿是泥巴灰塵,以及指痕,眾人完全不在乎,一搶到手就往嘴裡塞。
李建誠看在眼裡,心裡癢癢,忍不住混入人群,也參與了搶奪。
他的妻子給他幫了大忙,最後,雞腿被他搶走吃了。
眾人大為惱火,一人給了他一腳。
身上雖然痛,嘴裡、肚子裡卻極為舒服。李建誠覺得買賣很划算。
雞腿已經沒了,眾人也無法可想,望著搶奪雞腿時,手中粘上的油汁,大口甜了起來。
這味道真是絕了!
光是油汁就已經怎麼好吃了,雞腿的味道該有多美味呀!
眾人又看向李建誠,想再去踢上一腳,不然難以解氣。
李建誠極為滑頭,丟下兩個妻子,獨個兒溜進院子,關上門。
他的妻子替他捱了一頓拳打腳踢。
“叔叔,你會兒不見,你身上怎麼多了這麼多腳印?”
“沒什麼可說的,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李柔當然不信,沒人能靠摔跤,將自己摔得滿身腳印。朝他嘴角一看,還留有油脂,再望院子邊上一看,那個雞腿果然不見了。
李建誠畢竟是長輩,李柔不敢點破,又是關流玥看出端倪,毫不客氣地數落了李建誠一頓。
李建誠漲紅了臉,“我才沒吃那個雞腿呢!丟在地上的雞腿,狗才吃呢!”
話說完了才意識到,這話將自己罵成了狗,更為羞愧。
“我勸你在說這句話之前,先擦掉嘴上的油汁吧!”
李建誠一抹嘴唇,滑溜溜的,立馬意識到自己的行徑已經敗露,卻還是嘴硬,“這和那個雞腿沒關係,我吃了一些別的東西,嘴上才有油汁。”
“哦?是什麼,你說說看呀!”關流玥逼問。
“這和你沒關係,你管不著。”李建誠裝得義正言辭,說話毫不臉紅。
院子外的人聽好,都開始罵他。
“放屁!我們這麼多人都看到了,雞腿就是你搶去吃了的。”
證人一大堆,他再也抵賴不了,又是羞愧,又是憤怒,自覺躲到角落裡去了,不敢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