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複雜（1 / 1）
那七個痞子心滿意足。
他們已經知道，張地中不會去花錢收買周圍的人，那麼周圍的人見到官老爺，勢必會實話實說。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根本不必費口舌，和周圍的人周旋，周圍的人便會說出，李建誠的胳膊是被張地中踢斷的，這個事實。
官老爺自然會判張地中支付李建誠二十個銅板。
如此，他們幾乎不用費任何手腳，十個銅板就能手到擒來。
李建誠還不知道這一點，自以為沒損失什麼。
他當即動身，沒多久便到了衙門門口，縣太爺正好回來。
向縣太爺稟明情況之後，縣太爺便叫人去將張地中找來。
公堂之上，李建誠亮出自己斷了的手，陳述自己的苦難。
“大人，就是這個暴徒一腳踢斷了我的胳膊。”
縣太爺沒有聽信他的一面之詞，轉而看向張地中。前不久，才剛在公堂上見過張地中一次，沒想到這麼快又遇到了他。
這人遇上的麻煩事兒，怎麼那麼多？
算了，也不必去深究什麼，秉公處理就是。
李建誠偷瞥了一下場外，那七個痞子給他打了一個手勢，讓他放心。
李建誠淺淺點頭，暗想：“人證方面已經沒有問題了，張地中，你若想要抵賴，那就儘管試試，縣太爺絕不會相信你！”
李柔也站在場外，正混在人群中，憂心忡忡地注視著張地中，“流玥姐姐，這可怎麼辦？一個不好，相公可能就要挨板子。”
關流玥想起了上次張地中的表現，顯得頗為自信，“咱們要相信相公，他一定有辦法轉危為安。”因為拿不出證據，話語非常蒼白無力。
“流玥姐姐，你帶夠銀錢了嗎？”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在想，咱們要不要去找村裡的各位父老疏通一下，讓他們幫相公說話？”李柔想起了那些痞子的提議。“相公雖然對此不以為意，但現在也別無他法了。”
關流玥問：“你有把握說服他們幫忙？”
李柔眉頭擰成一團，“事在人為，大不了多花一些銀錢。”
關流玥將腰間掛著的錢袋交給李柔，“那咱們去試試吧！”
兩人正要行動，就遇上了那七個痞子。
“喲！你們拿著這麼大的錢袋子，想去幹什麼？”語氣帶著諷刺和戲謔。
李柔將錢袋子遞給他們，“你們之前的提議，我們接受了。”
那痞子哈哈一笑，“現在才同意？已經太晚了。我早說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李柔十分懊惱，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不顧相公的阻攔，強行去和他們交易。
“很難辦是吧！很想要幫張地中免除官司是吧！”那痞子看到李柔苦惱著的樣子，極為得意自滿。
“張地中弄斷了李建誠的胳膊，賠錢是避不開了，更為要命的是，他會在衙門的卷宗裡留下案底，成為一生也抹不去的汙點。”
關流玥將他們隔開，安慰李柔，“別聽他們的，相公會平安無事的。”
“哈哈哈哈，你真會自我安慰。”
“小柔，咱們走。”
一個灰衣痞子忽然攔住她們，以完全不同的語氣道：“其實你們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關流玥喝道：“讓開，這裡是衙門，你們敢在這裡鬧事兒，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哼！我在給你們最後的機會，你怎麼還搞不清楚狀況？”
李柔暮然抬頭，“什麼最後的機會？”
“我說了，你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只要有我們幫忙，就絕不會有人承認看到張地中踢斷李建誠胳膊的一幕。”
“啊！你們不是說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嗎？”
“是沒這個店了，但是還有別的店。”灰衣痞子冷笑起來，“要我們幫忙，是有條件的。一口價，三十個銅板！”
這七個痞子是沒有什麼原則的，哪邊的有利益就倒向哪邊，即便已經和李建誠達成了協議，依然可以面不改色地撕毀協議。
李柔心已經慌了，沒辦法冷靜思考，只想著要不惜代價地幫張地中擺脫官司，絕不能留下案底。
看了看手裡的錢袋，“三十個銅板，我們現在拿不出來。”
“這個沒關係，我們可以通融一下。”
灰衣痞子拿出一張紙，“寫一張借據便好！”
李柔猶豫再三，決定以個人名義寫下借據，到時候若是還不了，倒黴的人，也只有自己一人。
正當他打算接過紙張的時候，公堂上的情況出現了一些變化。
縣太爺問張地中：“李建誠說的可是事實？他的胳膊是你踢斷的？”
張地中一張口便出人意料，“是我踢斷的！”
場外的李柔聽到，直接愣住了，相公居然這麼幹脆得承認了？枉費自己打算寫借據，疏通村裡鄉親。
李建誠也沒有想到，本以為張地中會抵賴一陣，然後在海量人證的面前低頭妥協，既然他直接承認了，事情到簡單了。
他有些後悔，不該答應那七個痞子，給他們十個銅板。根本不需要讓他們幫著穩住當時圍觀的鄉民。
那七個痞子心中反應最為複雜，最初的驚訝過後，緊接著出現的就是惱火。
眼看三十個銅板就要到手了，他這麼一承認，李柔也就沒有必要簽下借據了。
那可是三十個銅板呀！想著就心疼。
縣太爺道：“好！你承認就好！這等蓄意傷人之罪，本官必不容情。”
李建誠順勢提出要張地中賠償二十個銅板的醫藥費，以及杖責張地中等要求。
那七個痞子也瞄準機會，在場外發動群眾，為李建誠營造出“民心所向”、“眾望所歸”的局面，好似只有滿足李建誠的要求，才能順應民意。
他們將損失三十個銅板的過錯，也怪在了張地中頭上。
縣太爺斷案，除了查考規章法典意外，很大程度上需要考慮是否得人心。
七個痞子這麼一鬧，當即對縣太爺的判斷力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李建誠的要求，本來是獅子大開口，此刻也變得不是不能允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