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積累（1 / 1）
勢比人強，王東心中百般不願，但是面對著一眾人的灼熱目光，終究還是妥協了。
王東咬著牙鄭重向張地中道了歉。
張地中倒是無所謂，但屈家親友卻不依不饒。
小寶兒明明活著，卻差點兒被他醫死，險些真的天人兩隔，屈家親友對他的成見很大。
王東再度向他們道歉，王申也幫著道歉，再加上村長居中調節，屈家親友也不便多說什麼。
畢竟當時找不到大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王東來幫忙也是好意。
“罷了，我們也不追究了，不過，地中救了小寶兒，對我們有恩，你須得好好補償他的損失。”
王東皮笑肉不笑，道：“你們是想讓我賠他銀錢？”
“地中不差這點兒銀錢。”
“那你們什麼意思？”
屈家親友看向村長，“聽說部東學院招收學生，咱們村裡還剩下一個名額。”
部東學院是遠近馳名的學院，屬於高等學院，和一般只教認字等基礎內容的啟蒙學堂不同，在裡面可以學到很多文人大師的思想精髓。
由於它收取的學費便宜，附近村裡的人都願意將自己的孩子送去那裡唸書。
將來若有機會在科舉考試中考出一些名堂來，那就光宗耀祖了，全家人都能跟著雞犬升天。
部東學院的規模不小，主院設在城裡，城外的許多村子裡都有分院，不過分院面積有限，只容得一部分人，因為設有名額限制。張地中他們村的名額大都被其他人佔了，現在只剩下一個。
這個名額原本是王東的。
王東身為村裡的二把手，名額的事情一直由他負責，他為了避嫌，刻意沒有先搶佔一個名額，免得別人說他利用職務之便謀取失利。
刻意將其他名額都給了別人，但是最後剩下的那個名額是留給自己的。
村裡人都能猜到他的心思，不過也覺得以他的學識，理所當然，應該佔據一個名額，也便沒有追究什麼。
大夥兒都很自覺，不跟他搶這最後一個名額。
“你們想讓我把這個名額給張地中？”
“正是！”
屈家親友的話正好戳中了王東的敏感神經，去部東學院唸書是他謀劃已久的一件事，要想參加科舉考試考出名堂，靠自己一個人死讀詩書是不夠的，他自己也發現了。
周圍都是一些大字不識一個的人，根本沒有交流心得的人，而且由夫子引路，也會事半功倍。
去部東學院唸書被他看作日後中舉的第一步。
一聽到屈家親友的話，他幾乎像跳起來罵人，不過當著眾人的面，不能發作。
王申看出了他的心思，幫他說起了話，“這個恐怕不妥當吧，地中從來沒去過學堂，連字也認不全，最後一個名額還是應該讓給能在文人仕途方面走得更遠的人吧……”
這話就是暗示王東才是那個能走得更遠的人，等待他的是中舉的道路。
周圍有人是參加過當日王東操辦的晚宴的人，還記得張地中背出《詩經》的事兒，“依我看，地中倒也不一定比別人差。”
王東忍不住嘀咕了句，“張地中家連一本詩書都沒有，從來不思讀書認字，什麼叫做不一定比別人差？我看不止是差，還差得遠。”
聲音雖然小，周圍還是有有人聽到了，“現在的地中和以前不一樣了，已經開了竅，就拿做生意來說，誰能想到小黃雞也能賣得這麼好？換做別人一定辦不到。這說明他天資聰慧，若是不去唸書，那真的有點兒可惜。”
王申盡力幫兒子保住最後的名額，“做生意是做生意，唸書是念書，不能混為一談，地中雖然善於做生意，但是念書方面未必就比別人強了。我還是那句話，最後一個名額該給能在文人仕途方面走得更遠的人。”
大家都看出來了，這是在爭最後一個名額該給張地中還是王東。
若在以前，這根本不構成一個問題，當然應該給王東。
大夥兒都認為王東是村裡最有學識的人，教自己小孩的時候，就讓小孩將他當成正面典型，而張地中被當成方面典型。
但是現在張地中出息了，他背出《詩經》的時候，大夥兒已然稍稍對他有所改觀。他做小黃雞的生意風生水起，這讓大夥兒又對他有所改觀。現在，他連行醫治病的法子都用了出來，大夥兒都覺得他已經脫胎換骨，再不能用過去的眼光看待他了。
王申又道：“唸書可不是一件簡單事兒，不是誰都能夠念好的。你們可別以為那和只要扛著鋤頭糞叉，就人人都會的東西一樣。”
“名額有限，可不能隨便給人。去不去部東學院唸書，關係到科舉考試的成績，大夥兒應該想想誰最有可能再科舉考試中拿到好成績。”
這話說得更加明顯，王東早已得到吉兆，將來會成為舉人。
若是村裡出了一個舉人，那當真是全村都得跟著沾光。
一些與王家平素關係還不錯，想要攀上高枝的人，開口幫王東說話，“申叔說得對，讀書和賣小黃雞不一樣，不止講究後天的努力，還要看天分，而且從小的積累也很重要。地中雖然聰明，但是缺少了從小的積累，恐怕……還是將積累最後一個名額交給積累最多的人吧。”
話上也不說王東的名字，以便顯得不夠客觀，但是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說該將名額交給積累最多的王東。
旁白的人開始幫腔，“說來，東兒還只長到我腰那麼高的時候就開始讀書唸書了，也去啟蒙學堂待了好幾年，如今的文字功底已經相當深厚了。”
屈家親友不肯後退，“部東學院也會教認字這些啟蒙內容的，地中就算以前不認識字，去部東學院待上一段時間，也就會了。”
“地中都已經這麼大了，現在才開始認字，也太遲了，缺少從小的積累。”
“地中聰慧過人，唸書肯定沒問題。他的進度肯定比旁人快上好幾倍，很快就能積累出足夠的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