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尖酸刻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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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地中一開口,夫子愣住了,立石青愣住了,王東愣住了,就連穆仲青都愣住了。

穆仲青剛剛還在為張地中不用掛“鬼畫符”而悄悄替他高興,沒想到他居然說出這句話。

“地中,你別衝動。”穆仲青拉了拉他。

要知道,過年的時候,門口掛什麼東西,是相當講究的,圖的是一個吉祥和順遂。

若能掛上自己的得意之作,親人朋友來看了,自然非常高興,但是掛上的是自己的失敗之作,那就只有丟臉的份兒了,路人見了,都會停下來嘲笑一會兒才會離開。

“哦?你可要考慮清楚。”夫子想勸他“收回成命”,但是不便當著周圍那麼多人的面說,“你剛開始學寫字,等明年,字練好了,再掛也不遲。”

張地中搖頭,“我知道我的字目前還寫得很差勁,但是自家門口掛的東西,自己來寫,有個‘圓滿’的好寓意。”

他在現代的時候,每逢過年,門前也會掛上紅紙對聯,但是從來沒有自己寫過一副,心覺得自己寫,才有成就感,才有更重大的意義。

至於別人會有什麼目光,那不所謂,他們見了,若想閒言閒語,也隨便他們。

“罷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隨你的意,一切後果都由你自己承擔。”

“這個自然。”

夫子活了一大把歲數,過往遇到的人都把面子看得極重,沒人想出醜,還是頭一次遇到張地中這樣的人。

難道他不知道掛上這幾行鬼畫符,勢必會遭人嘲笑嗎?

真是怪人一個!

“既然你決定用它掛在門口當對聯,那我再給你補一個橫批好了。”

“多謝夫子。”

“歲寒夢繼!”

上聯:歲月輪迴雪不老,冰封大地情何休。

下聯:寒潮百世留痕跡,冬至永恆夢繼遊。

橫批:歲寒夢繼

……

書堂裡面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連不在部東學院裡的人都知道了。

小村子裡,不管出了點兒什麼事兒,一會兒工夫就能傳得誰都知道。

張地中還沒走出部東學院,全村人就都知道他要寫一副很醜的對聯掛在門口了,各種八卦訊息滿天飛。

他自己倒是覺得無所謂,但是守在門口等他的關流玥倒了大黴,她臉皮嫩,聽到別人的議論後,都有些抬不起頭。

有些看不慣張地中的人會刻意走到她面前,用盡尖酸刻薄的話語嘲諷她。

關流玥拽著拳頭,險些沒忍住,要去打他們一頓,不過想起來這裡是部東學院門口,若是在這裡鬧起來,更不利於相公的形象。

若是事情鬧大了,搞不好還要牽連相公。

部東學院對待蓄意鬧事兒的人,通常只有兩個處理方案,第一個是驅逐,第二個是報官。

關流玥可不想相公第一天來唸書,就因為自己鬧事兒的關係,被趕出部東學院。

她躲到角落裡,想要避開那些說閒話的人。

可她走到哪兒,那些人就跟到哪兒,就跟跟屁蟲一樣,甩也甩不掉。

她越躲,那些人就笑得越大聲,後來更是堵著路笑話她。

要不是她不想牽連張地中,早就一人賞賜他們一腳了。

“快來看!這是張地中寫的字!”

守在外面的婦人們笑嘻嘻地捧著幾張紙跑了過來。

張地中練毛筆字的時候,寫了不少字,寫滿了的紙張也沒什麼用,直接丟了。

卻沒有想到,這些多事兒的婦人一直守在邊上,將他丟了的紙張都撿了過來。

“呵呵,這幾團墨跡是什麼鬼呀!”

她們大都不認識字,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知道字該長什麼樣子。

“關流玥,你快來看呀!這是你家相公寫的字。”

就像張地中在書堂裡被眾書生嘲笑時一樣,關流玥在書堂外也被那些書生的妻子嘲笑。

“怎麼了?你家相公寫的字,你還嫌棄嗎?”

“我特意拿過來讓你看看,你居然都不想看一眼。”

關流玥跑過去搶走那幾張紙,不想她們繼續嘲笑張地中,“還給我!”

一搶到,就撕成了碎片。

“你撕了那幾張也沒用,這還有的是。”婦人們又拿出了幾張,字跡比剛才那幾張上的還要糟糕。

“我聽相公說過,這種沒人認得的字,是用狂草這種手法寫出來的。呵呵……關流玥,你家相公還真是厲害呀。”

關流玥漲紅了臉,“把那幾張也還給我。既然是我相公的字,你們沒資格拿著。”

“張地中已經將它們丟了,這幾張紙已經是無主之物,誰撿到就是誰的。”

幾個婦人將張地中的字丟到空中,拋來拋去,挑釁意味十足。

“呵呵呵……這樣的珍品,我們一定得好好珍藏著。”

“我回頭得叫相公向張地中討教幾招,到底怎麼樣才能寫出這樣的等級的狂草字呀!”

“關流玥,你家相公一定私底下練習了很久了吧。”

婦人們聚在一起,就特別喜歡八卦,正巧張地中這邊有好玩的事兒,自然,所有婦人都將目光移了過來。

張地中沒來之前,她們倒也沒有像今天這麼一個鼻孔出氣過。

她們平日裡的話題,都是些瑣事兒:誰家相公受了夫子的表揚,誰家相公捱了夫子的戒尺,自己家裡又出了什麼事兒之類的。

不過張地中賣小黃雞賣到城裡去了,還是在大酒樓裡賣的,這事兒已經傳開了,張地中送了珍貴的束脩的事兒,也傳開了,他不過是一個痞子,憑什麼能賺到錢,憑什麼能來部東學院啊?

婦人們眼熱嫉妒,都覺得張家人可恨,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同一陣線。

張地中一出糗,她們都給高興壞了,不拿這個機會擠兌一下關流玥,都說不過去。

關流玥現在必須在部東學院門口等張地中出來,走不開,又不能和她們動手,可說是不走運到了極點。

那些婦人們的話,一個比一個尖酸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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