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們在吵什麼(1 / 1)
以關流玥的性子,若不是擔心在部東學院門口鬧事兒,會牽連到張地中,早就和那些婦人打起來了。
那些婦人擅長嫉妒,喜歡嚼舌根。
張地中從痞子變成商賈,又從商賈跨行去學文,這件事對她們可言,本來就是稀奇事兒,就算關流玥不在這裡,也會鬧騰一陣子。
“這麼好的字,我一定要好好珍藏,改年肯定能賣個好價錢,世上可有不少喜歡字畫的富家豪門。”
關流玥自然聽得出話裡的諷刺意味,惱火道:“你們說話陰陽怪氣,噁心人。相公現在雖然寫不好字,但不代表他以後也寫不好字。”
婦人們改用直白的口吻,“嘁——熊瞎子學繡花,裝模作樣!這裡誰不知道張地中是什麼林子的什麼鳥?也學人來部東學院唸書,連啟蒙學堂都跳過了。那話怎麼說來著?伸嘴舔月亮——不知天高地厚。”
“張地中無非是和大蟒一樣,想謀個‘文人’的名頭,哼!就像我家相公說的,不過是附庸風雅的傢伙。”
“我看,他是住在王東隔壁,每天都聽到王東讀書的聲音,受刺激了,所以才來部東學院的。”
關流玥惱火著,和她們相爭,“你們別在那兒胡謅亂道,相公原本也沒打算來部東學院,是因為當時家裡出了一樁‘落井救人’的亂子,形勢發展出乎意料,所以才……”
“哼!張地中不想來,難道還能有人逼他來嗎?別狡辯了,大夥兒都是明白人。張地中無非是在東施效名。”
關流玥冷笑一聲,糾正道:“恐怕不是東施效名,而是東施效顰吧。”
她們家裡都有讀書人,日日相伴,耳濡目染,難免沾染了些賣弄學問的壞習慣,偏偏肚子裡沒有墨水。這不,那婦人想要嘲笑別人,卻說了錯話。
面對真正的文人墨客時,她們自然不敢造次,但是當著關流玥的面,心裡有一個居高臨下的感覺,不自覺就開始顯擺了。
那出醜的婦人面紅耳赤,“你懂個屁!就是東施效名,意思就是,東施自不量力,想要效仿別的名人做事兒。”
周圍的婦人也是沒讀過什麼書的,只顧一個勁兒地幫腔,“關流玥,你瞎賣弄什麼?立嫂子說的才是對的,哪兒有你糾正的餘地?”
這立嫂子就是立石青的妻子。立石青在學院裡面待了很久,一直由她當“書童”,平日立石青喜歡時不時賣弄幾句,她有一樣學一樣,漸漸也有了這種習慣。
立石青的學問,放在村裡算是好的,賣弄學問時,沒幾個人敢指摘,自然變得有些驕狂,立嫂子也受了影響,有些目中無人。
立嫂子周邊的婦人以她為首是瞻,根本不管她說的是對是錯,一張口就是對她的奉承。
“立嫂子是從她相公那兒學來的,嘿嘿,她相公的學問有多好,你去好好打聽一下吧,夫子都讚不絕口呢。”
“至於你,關流玥,你相公有幾斤幾兩?不過第一天來學堂而已,連字都不認全,你不過胡亂聽他說了幾句,對吧,還說什麼‘東施效顰’?我呸!”
關流玥之前湊巧聽張地中說了一嘴,就記住了,當時她也不懂這個成語的意思,張地中特意向她解釋了一下它的由來和含義,她記得特別清楚。
這是一則寓言故事,出自《莊子·天運》,美女西施因為心口痛,經常捂著胸口。西子捧心,愈增其妍,成就了一副美景。鄰家的醜女見到了之後,也覺得很美,便學著西施的樣子,結果適得其反,不僅沒有變美,反而更加醜陋了。
關流玥記得當時聽到張地中說起這個故事時,彼此說笑了好一陣子。張地中還趁機教了幾個新的成語,比如效顰學步、邯鄲學步什麼的,若是成語背後有什麼典故故事,也會一併說出來。
她很愛聽故事,所以聽得特別著迷,聽一遍就忘不掉了。
“你們別胡攪蠻纏,明明就是‘東施效顰’。你們自己搞不清楚就算了,還敢胡亂起鬨,真是拿著無知當個性。我再教你們一個詞,裡醜捧心,說的就是立嫂子這種人。”
“什麼捧心?”一眾婦人沒大明白她話什麼意思。
立嫂子也沒大懂,但也聽得出來,是罵人的話,當即爆粗口,罵了回去。
“你個不要臉的臭賤人,一點兒都不知道羞恥。說你一句,你還敢回嘴!?哼!張地中是流氓痞子,你是個潑婦賤貨,你們兩個就是垃圾配大糞,真是般配呀!”
周邊的婦人都站在立嫂子這邊,幫著罵關流玥,“你個賤貨,居然敢挑立嫂子話裡的毛病,拿著無知當個性的人是你!”
關流玥一個人、一張嘴,說不過她們,氣得臉都成了豬肝色。
適時,張地中走出正門,“你們在吵什麼?”
“相公——”關流玥委屈巴巴地撲到張地中懷裡,“她們嘴裡不乾淨,罵咱們。”
張地中在學堂裡面時,就聽到了動靜,認出了關流玥的聲音,所以才快步出門檢視。
見到她這個委屈的模樣,有些心疼,當即轉過頭吼了一句,釋放了一些在戰場中得來的殺氣,聲若雷鳴,威勢十足。
隨即又一拳打在一旁的一棵灌木上,灌木攔腰而斷。
那些婦人的嘴一下子就老實了。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恐怕也得攔腰而斷。
“你……你……你個痞子……”
“剛才是哪個叫我痞子的?”
眾婦人鴉雀無聲。她們欺負關流玥時,很帶勁兒,但其實也是一些欺弱怕強的人,見識到張地中的拳頭有多硬後,知道遇上了硬茬,儘管心裡依舊不滿,也沒有人敢帶頭找不快了。
唯有立嫂子有恃無恐,“張地中,你在部東學院還想動粗嗎?到底是個痞子,以為有一膀子蠻勁兒,就有多了不起嗎?”
張地中直接對她來了個無視,一心安撫關流玥,見她眼睛有些紅,“傻丫頭,我都叫你早些回家去了,非要留在學院門口,被狗咬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