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丟人現眼（1 / 1）
關流玥初時沒聽懂他的話是什麼意思，看到了一眾婦人激憤的表情，才意識到是在諷刺她們是亂咬人的瘋狗，不由覺得很是貼切，嘴角一彎，就笑出了聲。
一個婦人將張地中寫的字拿出來，諷刺道：“你罵誰是瘋狗？我看寫出這些字的人才是瘋狗，除了狗爪子，還有什麼能扒出來這種墨跡？”
婦人抓住張地中寫的字難看這一點，又開始多嘴多舌了。
有立嫂子領頭，她們只需要躲在人群裡面幫腔，也不怕什麼。
立嫂子亮出一個竹牌子，刻意擺到張地中容易看的位置，挑釁意味十足。
竹牌子上面有立石青寫的字，倒也算得上規規整整。
張地中看了一眼，一共有四塊竹牌子，每一塊上面寫著一個字，連起來就是“大展宏圖”四個字，應當是立石青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和野心，而刻意寫的。
張地中心念一動，偷偷一笑，道：“你知道竹牌子上的字是什麼嗎？還這麼高調地擺著，生怕別人看不到嗎？”
“我當然知道，上面寫的是‘大展宏圖’四個子。我家相公說了，這輩子一定要在文人仕途上一直走下去，大展宏圖，實現胸中遠大志向。”
周圍的婦人搭腔，“不愧是立石青，果然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男兒，不像某些半道出家的痞子，也來學堂湊熱鬧，攪得烏煙瘴氣。”
張地中笑道：“你說這四個字是‘大展宏圖’，我看不對。”
立嫂子神色一變，“瞎三話四！你又不認識字，亂說什麼？”
“誰說我不認識字，你們手裡不就拿著我寫出來的字嗎？”
立嫂子一滯，很快反應過來，“這也配叫字？三歲小孩都寫得出來。”
“哦？是嗎？既然三歲小孩都能寫出來，那你寫一下，讓我看一看呀。”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立嫂子不露一手，就難以服眾了，可是她並不認識字。
這個時候，立嫂子才發現，自己連張地中也不如，張地中雖然寫的字難看，但畢竟寫出了字，可自己卻連難看的字也寫不出來。
站在她那一邊的婦人們也是一個想法。
一時間，沒人接話。
張地中笑道：“是不是，沒筆、沒墨，寫不了？”
立嫂子順著杆子就往上爬，“不錯，沒筆、沒墨，我當然寫不了，不然肯定比你寫出的字要好。”
張地中本可讓她找跟木棍，在泥土地上寫幾筆，但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指著那四塊竹牌子，道：“這四個字，你說是‘大展宏圖’，對吧！既然你寫字那麼厲害，認字肯定也厲害，那你告訴我，哪塊牌子上是‘大’？哪塊牌子上是‘展’……”
立嫂子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哪塊牌子上是那個字，她早就從立石青那裡得知了。
舉起一塊竹牌子，自信滿滿道：“這塊上的就是‘大’字，這塊上的是——”
張地中叫停，“等等，你說那塊上是‘大’字？”
“那當然！‘大’就是這個形狀的。”
張地中去到她面前，將竹牌子接過來，問其他婦人，“你們也覺得這是個‘大’字？”
眾婦人認不出來，但畢竟也被家裡的讀書人薰陶過一遍，模糊記得，這個字就是‘大’。
連關流玥都覺得這個字是‘大’無疑，心想：“一橫、一瞥、一捺，不是‘大’字，是什麼？”
“相公？”
張地中不留痕跡的在‘大’字右上角按了一下，“這分明是個‘犬’字！”
“胡說！好好的‘大’字，你竟敢說它是‘犬’字。”
立嫂子沒有留意到字的右上角多了一個黑點，奪回竹牌子，諷刺道：“連‘大’字都認不出來，來唸什麼書？趁早滾回去賣小黃雞吧！別來部東學院丟人現眼。”
“就是！滾回去賣你的小黃雞吧！你這輩子只能當個小販子，不可能有出息。”
“字寫的像是鬼畫符，又認不出什麼字是什麼字，你這種人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部東學院是文人的地方，不是你這種人配來的地方。”
爭吵聲，將書堂裡面的書生們都引了出來。
“何事如此喧鬧？”夫子看向聲音最大的立嫂子。
立嫂子高調地舉止掛在自己身上的竹牌子，道：“張地中連這幾個字也認不出來，剛才還笑我認錯了呢。”
夫子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立石青的表情就更加古怪了。
“這是誰寫的？”
“當然是我家相公寫的，除了他，咱們家沒人寫得出這麼漂亮的字來。”說得十分自滿。
立石青偷偷給她使眼色，叫她少說幾句，她會錯了意，反而說得更加大聲，句句都在誇讚立石青寫得好。
“是石青讓你把竹牌子掛在身上的？”
“嗯，相公說了，這是他的志向，既然要來部東學院，就應該掛上它。”
周圍的書生一聽這話，都忍不住笑了。
立嫂子隱隱意識到有些不對勁，暗忖：“他們笑什麼？我難道說什麼不對勁的話了？哼！肯定是他們志向太小，比不上相公，所以想反過來發笑打壓。”
“你住嘴，別說了！”立石青不想再讓她在這裡丟人現眼，出聲喝止。
“為什麼？”立嫂子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發火，“相公的志向如此宏偉，可不要介意他人的目光。”
書生們都笑出了聲，一個個捂著肚子，“哎喲……志向宏偉……”
幸好立石青素有威望、人氣，不然書生們早就開始諷刺挖苦了。
夫子問立石青，“你寫出這種東西，把它當作志向？”
“學生一時筆誤，讓夫子見笑了。”立石青丟了大臉，恨不得當場將立嫂子揪起來打一頓。
“筆誤？相公，你這話什麼意思？”
不止立嫂子不懂，周圍的婦人也摸不著頭腦。
一個書生忍不住說道：“犬展宏圖，這話真有意思，作為一條狗，也要去實現自己的宏圖霸業，果然是好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