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沒大沒小(1 / 1)
關流玥嘟著嘴抱怨:“原來你早就想到了這一點,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和小姑?害我們擔心了一路。”
“我早說了,裝作是給官老爺辦事兒的就成,你們非要瞎擔心。”
張地中和關流玥絆了幾句嘴。
朱賢芳知道這是關係親近的表現,沒開口勸阻,在旁邊靜靜聽了一會兒,心也跟著放鬆下來。
這樣的夫妻關係,叫人羨慕。
已經走上了大道,心中的憂慮也消減了,三人坐在馬車上,也自在多了。
大道被官家經營,路邊的景緻也十分迷人。
朱賢芳和關流玥一人守著一個視窗,都看呆了。
良久,張地中見馬兒的速度慢了下來,心想它趕路這麼久,也該累了,索性停下來,讓它到路邊尋一點兒草吃吧。
“相公,怎麼停下來了?”
張地中打趣道:“馬兒跟我抱怨,說你太重了,讓我把你趕下來,不然就罷工不走了。”
關流玥跳下馬車,叉著腰道:“你胡說,我才不重呢!要說重,你才是最重的,馬兒要抱怨,也該抱怨你。”
“是馬兒說的,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說是吧,馬兄。”張地中抓著一把草料,上下挪動,引得馬兒的頭也跟著上下移動,看上去就像在點頭。
“你看,馬兒都同意我說的。”隨即,張地中又用草料引馬兒點了點頭。
關流玥剛巧站在一個死角,看不到張地中手中的草料,只看得到馬兒點頭,奇道:“你耍了什麼花招?馬兒居然被你忽悠了。”
走到正面去看時,馬兒已經將張地中手中的草料吃完了,她什麼也沒看到。
“這馬兒通靈,最是誠實不過,哪兒有什麼花招不花招的?你看你把馬兒給累的,粗氣喘個不停。”
“才跟我沒關係呢!馬兒這麼累,明明是你太重了的緣故,你卻賴在我身上。”回頭望向朱賢芳,“小姑,您快來評評理。”
朱賢芳從頭至尾看到了張地中耍的花招,笑了笑,“好了,別鬧了,吵來吵去,跟小孩子一樣。咱們讓馬兒休息一會兒,然後再接著趕路。”
關流玥“哼”了一聲,忽見前方拐角,隱約有一個亭子。
“小姑,咱們去那邊休息,不理他了。”
往前走了沒幾步,忽然聽到亭中有聲,原來已有客先到。
亭中坐著一箇中年人,髮鬚斑白,但目光銳利老成,手裡拿著一杯酒,臉上含著一絲紅,酒意夾雜著些許慵懶,卻仍然不失貴氣。
旁邊還立著幾個僕人,負責給他斟酒。
路邊那馬車,想來就是他的了。馬兒穩健有力,車體鑲金戴玉,貴門豪客最喜歡搞這種噱頭。都說財不外露,這馬車這麼招搖過市,也不怕遇到強人嗎?富貴人家都是喜歡顯擺。
中年人飲下一大口酒,搖頭晃腦地吐出四行詩句:“路旁寒樹掛銀絲,野外雪花翩翩飛。明靜涼亭寒鳥語,冬日群景入畫帷。”
看樣子,這個中年人是個湊巧路過計程車人,正借酒寄情呢。
朱賢芳和關流玥一看到他,就退了回來。
“二位姑娘何以一見到我,便跑了?莫非是我生得太過可怖?”
張地中上前,替兩人答話,“兄臺說笑了。我瞧兄臺面如冠玉,英武不凡,怎麼說可怖呢?”
張地中不過是遇上了陌生人,隨口客套幾句,沒想到對方聽後居然極為高興,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
“那定是我方才唸詩句太過平庸,嚇到兩位姑娘了。”
張地中正要接話,卻見中年人旁邊那個大高個兒僕人悄悄示威。他手抓著刀柄,好似在說,若不讚美幾句,就別想討到好。
這個僕人顯然已經摸透了主人的性子,知道什麼最讓主人高興,什麼最讓主人生氣。
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中年人一看就是一個極為重視名節計程車人,樂見別人讚美自己的詩文。
張地中不是吝嗇讚美之詞的人,不過見了那個僕人的醜惡嘴臉,反而生起牴觸之心,“那幾句詩也就那樣吧。”
高個兒僕人當即拔出刀,“大膽!那般美妙的詩句,哪兒容你這野人指摘?”
“退下!”中年人呵斥了僕人幾句,“疏於管教,叫三位受驚了。”
高個兒僕人怒目望向張地中,“你既然覺得那幾句詩不好,不妨也做作詩一首,讓我們品鑑一下?也好看看你肚子裡有多少墨水?”
“還不住嘴?!”
高個兒被其他僕人架了下去。
“他口無遮攔,實在抱歉得很。三位不妨都來亭子裡坐一會兒,我這兒溫了酒,讓我敬三位一杯,聊表歉意。”
張地中見他一直好聲好氣地說話,不似他僕人那麼盛氣凌人,大有儒生氣,頗有好感。
“好!”
張地中當即帶著朱賢芳和關流玥進亭子喝了一杯酒。
中年人笑道:“美酒、美景、美人,小兄弟好福氣。”
張地中爽朗一笑,道:“美酒是你的,美景我也帶不走,至於美人嘛,這位是我的小姑。”
中年人年紀比張地中大一輪,乃是長輩,張地中該當用語更鄭重一些,這句話的語氣不免顯得有些沒大沒小。
而且,中年人和張地中,小兄弟叫過來,兄臺叫過去,算是平輩論交,突然冒出一個小姑,看起來卻比中年人小,這就有一點兒佔人便宜的意思了。
張地中在現代長大,雖然不至於無視輩分,但也不似這個時代的人那麼拘謹和斤斤計較。
高個兒僕人跳出來,“無禮的賊人,你居然用這種語氣——”
“退下!”中年人將僕人喝退,“若你再敢插嘴,休怪我當著客人的面掌你的嘴。”
張地中戲謔地說了句,“好嚴厲的家教。”
中年人暗想:“還是頭一次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這個小兄弟倒是挺有意思的。”
再請張地中喝了一杯酒,“美酒、美景、美人,應有美文相伴,小兄弟不妨隨性作上一首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