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釋然（1 / 1）
一聽要作詩，高個兒僕人斜眼看著張地中，眼裡的鄙夷根本藏不住。
他只以自家主人為尊，沒將旁人看在眼裡。
陡然間，張地中倒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在現代生活時，可沒有即興作詩的習慣，不過他腦筋一轉，想到了一些前人所作的詩句，咳嗽一聲，當場吟誦出來：“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正巧亭外有幾樹寒梅，對應上了雪梅爭妍的詩面。
而且，中年人請張地中作詩，心裡隱約有一爭高下的念頭，這正好對應上了雪梅之爭。
雪梅爭的是研，人爭的是筆墨詩文。
“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中年人唸了一遍，品了好幾遍。
“好詩，真是好詩，小兄弟果然才藻豔逸，這麼美妙的詩句，居然信手拈來。”
張地中暗想：“這是古人的智慧和風采，流傳了那麼多年了，當然是好詩。”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這兩句妙趣橫生，實在是好。”笑了幾句，又道：“雪和梅，就像你和我，你有美人，我有美酒。哈哈哈哈……”
中年人沉溺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張地中叫了他好幾次，也不見他回應。
“多謝兄臺的這幾杯酒，我們還要趕路，就先走了。”
張地中他們走了好一會兒，中年人才回過味來，“小兄弟……誒？人呢？”
僕人們告訴他，張地中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你們怎麼不提醒我？如此奇才，該留下他，多聊一會兒才是。”
僕人們捱了一頓罵。
“他們去哪兒了？”
“往大道那邊去了。”僕人們指明方向。
“好！咱們追！”
“可是，我們原計劃……”
“不需多言，其他事兒都先放下，容我先去會一會那位小兄弟再說。”
……
張地中他們已經走出了老遠。
“地中，方才那首詩真的寫得好。”
朱賢芳讚不絕口，她從小到大，也算接觸了不少詩句，雖然自己獨立作不出來詩，卻也懂得賞析一首好詩，心覺張地中方才作的詩比起那些前人名家，也不遑多讓。
張地中有些難堪，“小姑別取笑我了，那首詩不是我寫的。我方才一時情急，想不到別的詩，只好暫且盜用別人的詩……”
他若是臉皮稍微厚那麼一點兒，現在完全可以說詩就是自己寫的，跟那個叫盧梅坡的小子沒關係。盧梅坡那小子現在還不知道出生了沒呢。
可惜，一個人的臉皮厚薄是天生的，他不敢奪前輩之光。盧梅坡前輩留名千古，遠比自己這個後生小子強得多。
朱賢芳疑惑道：“盜用？是盜用的誰的詩？”
“盧梅坡。”
“滷梅潑？怎麼像是廚房裡面的東西？真的有這個人？”
“當然有呀！”
“那他是哪兒的人？是什麼時候的人？”
張地中一愣，這怎麼說？盧梅坡是宋代人，要怎麼解釋給她聽？
張地中想了想，真要追究起來，宋代是華夏文明的一個朝代，昌夏王朝好像不同於華夏文明的任一朝代，說不定昌夏王朝和華夏文明不在同一個時空。
在昌夏王朝，永遠不會有宋代，也不會有盧梅坡。
朱賢芳見他遲遲不回話，笑道：“原來你方才是在自謙，我還以為你真的是借用了別人的詩呢。”
張地中乾笑，這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關流玥插嘴，“相公之前寫作了一首詩，掛在門口當對聯用的那個就是。”
朱賢芳沉默了好一陣子，“地中，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唸書的？”
張地中回憶了一下，去幼兒園的時候，大概是六歲左右，要說什麼時候開始唸書的話，應該可以從這個時候算。
張地中不敢將真話說出來，即便說出來，也沒有人相信，也不想欺騙小姑，所以一時不知怎麼回答了。
關流玥替他回答了，“前不久，下了第一場雪後，沒過多長時間，相公就去部東學院唸書了。”
“第一場雪？你說的到底是前年的，還是大前年的？”
“今年的。”
“今——”朱賢芳古怪地看著張地中，“地中，你老實告訴我，在去部東學院之前，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唸書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離此刻還不遠，朱賢芳實在難以相信有人可以天才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會寫字、作詩。
關流玥搶話道：“相公可聰明瞭，以前從來沒見他拿起過書本，只去了部東學院一小段時間，就能寫字、作詩了。”
“……地中，你當真……”
未免這件事顯得太過弔詭，太過匪夷所思，張地中道：“流玥，別亂插嘴。去部東學院之前，我就讀過幾本書了。”
“啊？我怎麼不知道。”
“你又不好唸書，當然沒有在意。”
“相公偷偷看的？可是家裡也沒什麼書呀？”
“你不看書，不知道也不怪你。家裡可滿櫃子都是書。”
“真的？”
“當然是真的。”張地中暗想，回頭得搞幾本書偷偷藏到櫃子裡，才能糊弄過去了。
朱賢芳聽了二人的話，總算釋然了一些。她一個人獨自學習了許多年，深知其中的艱深晦澀之處，“地中，你也不容易。”
“什麼不容易？”
“我是說，你一個人唸書，沒人教，那太不容易了。”
張地中撓頭，乾笑幾聲，自己既不是一個人唸書，也不是沒人教，同學、老師一大堆。
聽小姑這麼說，不由汗顏。
“若是算上去部東學院唸書之前的時間，你一共學了多久了？”
“呃……不知道，應該挺久了吧。”
張地中如今已二十多歲了，算起來，這輩子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讀書上面去了。就算段子裡說的，青春全被讀書耽擱了。
“很好，那我也許……”
朱賢芳似有什麼話想要說，但又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