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欲哭無淚（1 / 1）
“小姑？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朱賢芳嘆了一口氣，“王東他們兩口子逼我去找鄭員外要詩句、文章，無非是為了明年的科舉考試。我本來是死也不願意去見鄭員外了，不過……”
突抓住張地中的肩膀，“地中，你剛進入部東學院正經唸書，要你參加明年的鄉試，還為時過早，但是時間不等人、機會也不等人。科舉考試能考中的名額是越來越少了，你越遲參加鄉試，就越難考中。若是你拿到了鄭員外的詩句、文章，也許……可以挑戰一下鄉試。”
若是沒聽朱賢芳說過那些和鄭員外的糾葛，張地中倒也願意見識一下鄭員外的文墨，但現在既然已經知道，就一點兒想見識一下的興趣都沒有了。
“不必了，我看那些東西幹什麼？鄭員外那種人，能寫出什麼好東西來？”張地中不願像王東、朱孝雯他們那樣，逼她去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朱賢芳搖頭，“不是的，鄭員外的品行雖然不好，但是文墨功夫真的很好。他參與了鄉試的出題，若是能得到他的詩句、文章，對你大有好處。”
張地中凝眉道：“小姑打算怎麼做？難道還真想去再見見鄭員外？就算您願意，我也不能讓您去呀。”
朱賢芳根本沒聽張地中說了什麼，若是為了王東、朱孝雯，她是怎麼也不肯去見鄭員外的，但若是為了張地中，卻是另一回兒事。
“小姑呀！您可別糊塗，他的目的是想‘借種’，這種屈辱，怎麼能受？”
“我……我假意答應，騙他寫一些詩句、文章就好。說不定……還能打聽到明天鄉試到底考什麼呢。”
“我不同意！小姑，要您委屈自己，去求來的詩句、文章，我是一眼也不會看的。”
“地中，你要聽話。一個男子，人生中最要緊的事兒有兩件，第一件事成婚生子，這一點，我不擔心。”朱賢芳看了看關流玥，引得她臉都紅了一圈，“另一件事就是科舉考試，只要能考中，那後半輩子，乃至於整個家族接下來的命運都會不一樣。”
“若你能考中，我也就安心了。那時候，若是你還能記得我，時不時來看看我，我也就不算白忙活一場。”
張地中見她這麼好，連屈辱也願意吃下，實在感動，簡直像是看到了那遠在另一個時空的母親。
“您千萬別去找鄭員外，若是讓我知道您去找鄭員外要詩句、文章，我就永遠也不參加科舉考試了。”
朱賢芳嘆了一口氣，沒再和張地中做口舌之爭，心中卻想：“只要我拿回詩句、文章，就說是他上次在宴席上寫的，地中啊！那時為你好，你可別怪小姑騙你。”
“您別擔心，科舉考試，我沒去參加過，但是也大略聽說過它是個什麼考法，不看鄭員外的詩句、文章，也沒什麼問題。”
張地中回想起了歷史書上對科舉考試的一些記載，考試內容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考義理，即從古文經典著作中選取文段，要考生解釋其含義。
第二類是考詩賦，即考驗一個人作詩寫詞的功底。
第三類是考閒文，即給出一個主題，讓考生圍繞這個主題，來寫一篇類似於現代小論文的東西。比如說，問考生某位思想家的某個觀點是什麼意思，需要結合時代背景、已經該思想家的個人經歷，做出相對全面的解讀。
當然，除了這三類，其實也有其他的門類，比如說直接考經文內容，即問考生某本經典中的某一章節的某一句話後面該接哪一句。
這一類相對於上述三類，比較簡單，只需要死記硬背就可以了。
張地中這些天練字的時候，早已將該記的都記住了。
在部東學院的時候，夫子就是在讓眾書生們讀、背的，就是這些科舉考試可能會考的經文。
張地中就算沒有刻意在私底下去背，聽他們天天在耳邊讀來讀去，也能記住。
麻煩的是前三類——義理、詩賦、閒文。
最難的是第三類，非常考驗一個人的真實水平，幸好鄉試在科舉考試中，是最簡單的一場，雖然上述三類都會考到，卻不會出太難的題目。
對於一個在現代上了將近二十年學的人來說，不算太難。
關流玥道：“小姑，我也覺得您還是不要去找鄭員外為好。如今的昌夏王朝，您又不是不知道，對科舉考試的管理可嚴著呢。鄭員外肯定不敢洩露考題，就算告訴您了，也肯定是用來敷衍您的假話。”
昌夏王朝前些時候，出過一場洩題案，參與科舉考試出題的某位士人為了謀取私利，將題目賣給一部分考生，直接導致了只要有錢，人人都能中舉，甚至當進士。
朝廷得知事情真相後，勃然大怒，不僅將那位士人砍了腦袋，誅滅他九族，還絞殺了與他結交的一眾士人，連考生都被殺了一大批，但凡有作弊嫌疑的，一律殺無赦。
在這男丁稀少的時代，這麼大規模地屠殺男丁，而且還是讀書人，絕無僅有。
當年所有參加科舉考試的人的成績都被視為無效。
那些靠真本事考中的人，欲哭無淚。
鄭員外深知當年洩密之事的恐怖，自從參與了科舉考試的出題之後，平日從來不談論與科舉考試有關的話題，即便是對家人，也三緘其口，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想從他嘴裡問出一些東西來，基本上不可能。那時掉腦袋的大事兒，輕重緩急，他分得清楚。
朱賢芳也知道鄭員外“嘴硬”，心裡想的是藉助酒精的力量，將他的嘴泡軟。
“小姑？你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
“你們放心吧，那些道理，我都明白。該怎麼做，我心裡面清楚得很。”
“這……”
小姑的回答曖昧兩可，說了等於沒說。一整句話聽完，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放棄去找鄭員外，只盼她真正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