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勸都勸不住（1 / 1）
今年的春節和過往不一樣，張地中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鬧。
相比起來，隔壁王家就要冷清得多了。
和去年相比，簡直像是調了個個兒。
去王東家拜年的人不是沒有，只不過和去張地中家的人相比，那就約等於〇。
聲勢不可同日而語。
王東他們坐在冷清的屋子裡，一直能聽到隔壁的歡聲笑語，恨得牙根癢癢的。
朱孝雯忍不住，又跑到牆邊指桑罵槐去了，不過她一個人的聲音不夠，蓋不過隔壁一群人的。
隔壁的人照樣該笑笑，該玩玩，根本沒有意識到她的存在。
照理，王家和張家是鄰居，張地中還得叫王申一聲伯伯，春節期間，他們才最應該有所往來。
過往，都是原主主動帶著禮物去王家拜訪。而且往往都在第一時間趕去拜訪，不然等其他客人來了，就沒他露臉的機會了。
原主一無是處，只會敗家，當然不會準備出什麼像樣的禮物，去拜訪只不過是想借機蹭一頓飯。
王東也看得出來，不過心中得意，又高傲，默許了原主的行為。
今年的情況不同，張地中家裡的客人多，他沒空搭理王家。
現實的轉變，王東實在接受不了。
王申聽到隔壁的聲音，酸裡酸氣地埋怨了幾句，“地中真是不像話，賺了幾個銀錢，就忘了本了。就只顧著自家熱鬧，也不知道來拜訪長輩。”
朱孝雯找來一個梯子，偷偷向隔壁看了一眼。
張地中正好在派發壓歲錢。
看到那個壓歲錢的量，朱孝雯又罵了起來，“果然是個敗家子！為了幾斤面子，這麼給別人送錢，早晚變成窮鬼！”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些羨慕那些小孩，恨不得自己就是小孩，興許還能混進去，領一份壓歲錢。
隔壁的人聊著聊著，就聊到張家門口的對聯。
一眾人圍著前門，讚不絕口，都說張地中是奇才，日後必將大有所為。
確實，從剛入學堂，到作出對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辦到，也只能用“奇才”二字形容了。
張地中只知能辦到，是因為在現代接受了將近二十年的教育，可不敢受這兩個字。他一客套，其他人就贊他謙虛，搞得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王東聽到了那些讚譽聲，差點兒沒忍住開罵，悶在心裡默唸了幾句，“我是讀書人，我是讀書人，讀書人不能這麼沒氣度。”勉強忍住沒有說髒話，臉卻憋成了豬肝色。
他旁邊坐著幾個書生，都是這個村子裡，和王東一起去部東學院唸書的人。
書生們就沒那麼好的氣度了，不吐不快。
“隔壁那些鄉村野人連字都認不得幾個，懂個屁的對聯，居然妄稱那兩行鬼畫符好。”
“瞎了他們的狗眼！”
“這到底是個什麼時代？真正好的東西沒人看，卻有一群跳蚤圍著一團牛糞叫好。”
書生們向王家的前門瞥了一眼，“王東兄，隔壁那些鄉村野人不懂欣賞，但是我們懂。你寫得東西，才是真正的珍品。”
他們會這麼說，其中一個理由就是，他們自己家貼的對聯，就是找王東討要的，誇王東寫得好，自己家也沾光。
另外還有一個理由，他們也想趁機討好王東。科舉考試臨近了，他們堅信王東會考出一個名堂來，得先和他把關係搞好。
他們心中也有著身為讀書人的傲氣，都覺得隔壁那些只顧跟著幾個臭錢跑的人，沒什麼長遠眼光，不曉得什麼東西真正珍貴。賣小黃雞哪兒比得到讀聖賢書？
他們口中酸言酸語的，“隔壁那些鄉村野人只知道巴結那個買賣小黃雞的販子，也就目前風光得了一陣子。別看他們今天能過一個好年，等小黃雞什麼時候賣不出去了，他們也就完蛋了。”
心中自我安慰：“只有和王東搞好了關係，才是正道。他有舉人命，前途不可限量。到時候，隔壁那些鄉村野人在張地中那裡討不了生活了，再想轉過頭來討好王東，可就沒位置了。”
隔壁一直熱鬧到大半夜，書生們牙齒都咬碎了。
隔日，李柔一早起來，清理院子，忽然發現前門的對聯被人扯壞了。
新年裡，門口的春聯壞了，這可有些不吉利。
“相公，不好了。”李柔將張地中叫醒。
張地中並不迷信兇吉之說，到前門看了幾眼，淡淡道：“興許是昨天來的那些小鬼頭乾的，無礙，我重新寫一幅就是。家裡還有紅紙嗎？”
關流玥急道：“不是的，門口的對聯貼得不算低，小孩子哪有那麼高的個頭？最上頭的字可都被扯了。肯定是哪個黑心的成人乾的，真是過分，居然做出這種事兒。”
“大好的日子，你怎麼還生起氣了？”張地中給她端了一杯茶過過來，“消消火吧。若是隻看到你的容顏、裝扮，恐怕誰也想不到你脾氣這麼火爆。”
關流玥喝了茶，火氣也沒有褪去，“昨天送走那些客人後，我還去看過門上的對聯，那時候是好好的，一定是哪個人趁夜偷偷來扯的。”
在她生氣的這一會兒功夫，張地中已經重新寫了一幅，貼在了門上。
這段時間，他練了不少字，寫出的字更加漂亮了。貼在門上的對聯，看起來，也更為美觀。
張地中自覺，有機會重寫一遍，是好事一件，關流玥卻總是無法釋懷。
可惜，門口的腳印太雜亂了，沒法弄清楚兇手到底是誰。
翌日，李柔起床收拾院子的時候，再度發現門口的對聯被扯壞。
關流玥暴跳如雷，衝著門外大罵，“這是哪個黑心的傢伙？！一而再，再而三的，還有完沒完？！”
張地中又寫了一副新的，貼在門口。
關流玥心覺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今天晚上，兇手肯定還會過來搗亂。
她將房裡的燈熄了之後，就去了門口守著，不把兇手逮住，誓不罷休。
張地中勸都勸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