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臉嚴肅（1 / 1）
王東也不太確定，隨筆是寫過一些的，不過都是些寫著玩的東西，隨性寫的，大都見不得人。
“倒也寫過一些，不過都贈與了村裡的小輩……”
“那就沒錯了！”
書生們歡天喜地，終於破案了。
“恭喜王東兄，我們就等著看王東兄下個月十八號大放異彩了。”
王東本來覺得自己隨性寫的東西見不得人，不可能被朝中大員看中，但聽了幾句誇，不自覺有些飄，暗想：“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其實文墨方面，真要評出個三六九等，並不容易，一篇文章的高下，會因為人與人的興趣不同，而出現不同的判斷，或許我寫的某幾篇隨筆對上了朝中大員的興趣。”
王東是越來越得意了，不過書堂裡，臉色越來越難看的人也有。
“唉……”
“你嘆什麼氣呀？王東兄，咱們的同窗就要高中了，你應該高興。”
“王東兄的事自然應該高興，但是我……我是前年開始來部東學院唸書的，還沒念夠呢！現在就去參加鄉試，無疑是丟人現眼。”
一大批人都低下了頭，“我還不是一樣，雖說比你多學了一年，但也遠沒有到可以參加鄉試的水平。”
“公佈排名的時候，我們的名字若處在在最後，可……可怎麼辦？”
“是啊！必然會成為別人的笑料呀。”
城裡有些好事的人，喜歡將每次科舉考試的頭等考生和末等考生的名字記錄下來，編出一本《榜首編年史》和一本《榜末編年史》。
每次科舉考試前後，這兩本冊子都會賣得特別好。
名字被載入《榜首編年史》固然光榮，但是被列入《榜末編年史》就成了大笑柄。
平民百姓好熱鬧，都喜歡拿《榜末編年史》上的名字開玩笑。
有時候《榜首編年史》會將奪魁之人的文章列出，供人觀摩。同樣的《榜末編年史》也會將榜末之人的蹩腳文章列出，供人圖一樂。
讀書人入學後，首先要學的就是知羞恥，明榮辱，說白了就是好面子，自己的名字、文章入了《榜末編年史》，無疑比割心挖肉還要難受。
是以，唸書年限低於六七年，沒人敢去丟人現眼。
“你們怕什麼？咱們再不濟，也不至於墊底呀！”
說話的這個書生是近期才入部東學院的，其他人聽了他的話，都不明白他為何敢說這種話，直到發現他指著張地中，“啊！對呀！墊底的人選已經定了。”
“咱們至少去過啟蒙學堂，比某些連啟蒙學堂都沒有去過的人要強得多。”
他們雖沒有直接點名張地中，但眼神一直在往張地中那邊瞟。
和張地中關係還算不錯的穆仲青有些氣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地中，別聽他們胡言亂語，你只管好好準備鄉試，我相信以你的才智，只要好好準備，是有可能擺脫《榜末編年史》的。”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他自己也不太相信張地中能擺脫《榜末編年史》。
“下個月十八號才會開始考試，你還有時間，就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練字吧，就算考不出好名次，至少也會有所收穫。”
張地中聳肩，不知如何回應才好。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必須去參加鄉試，他總有種被安排了的感覺。
穆仲青見他一直不說話，以為他心情低沉，連番出言安慰：“就算不幸入了《榜末編年史》，你也彆氣餒。若是有人因此笑話你，你就告訴他們，你剛入學堂，相信他們能夠理解。”
夫子也留意到了張地中這邊，回想起他送的束脩，有意關照他一下，便道：“地中，你雖剛開始讀書識字，也彆氣餒，這樣吧，”夫子看向王東，“你們兩個同時入學，既是鄰居，又是同窗，理應相互扶持。若是地中遇到什麼不懂的東西，你就耐心指點他一下。”
當著書堂這麼多人的面，王東表現得非常大度，拍著胸膛道：“就算夫子不說，我也有這個意思。”當即轉過頭，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地中，你若是有那些字不認識，儘管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絕不藏私。”
王東一番“演講”，收穫了滿堂的讚譽。
大夥兒都誇他大度，故意說話大聲，好讓王東聽見是誰說的。
等以後王東成了舉人，就有理由去搭順風車了。
“地中，也難為你了，剛開始讀書識字，便得去參加科舉考試。”夫子安慰起了張地中，“到時候名次排在末位也沒關係，其他參加考試的人都比唸書時間長。我到時候會替你想想辦法，若是有可能，不會讓那些好事的人把你的名字列入《榜末編年史》。”
其他書生都有些不服氣，夫子這麼做，就有些偏心了，幸好夫子後面又接了一句，“不過，我能力有限，說不定不能說服那些好事的人，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與張地中有仇的書生們都做好了準備，最新的《榜末編年史》開賣後，一定要去買一本送給張地中，以後看他還怎麼好意思走入部東學院。
放堂之後，張地中帶著關流玥回了家。
李柔和程初雪也已經回來了。
張地中便將下個月十八號必須進城參加鄉試的訊息告訴她們。
三女表情各異，誰也沒有率先說話。
“怎麼了？你們怕我的名字被列入《榜末編年史》嗎？”
“不，不是的……”
“那怎麼都頂著一張苦瓜臉呢？”
程初雪給了李柔一個眼神，“小柔，你說吧。”
李柔一臉嚴肅，道：“相公，奴家和程姐姐今天去城裡送小黃雞時，湊巧也知道了下個月十八號要開考的訊息，而且……”
“嗯？怎麼了？”
“城裡都在傳，這次科考由朝中某位大員親自管理，出的題目特別難。”
張地中手一攤，一臉輕鬆道：“難也得去考，不難也得去考，不用自己嚇自己。”
三女都很意外，均想：“他怎麼說得這麼輕鬆？明明是第一次去參加科舉考試，卻表現得像是已經參加過無數次考試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