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附近(1 / 1)
張地中不得不出面接待這位挑事兒的顧客。
紅奇酒樓是東家的產業,城裡很多人都知道,這個書生沒理由不知道,他敢不給東家面子,肯定是有過硬的後臺。
張地中本來也不知道他是城主夫人派來的,不過一個老顧客認出了他,偷偷告訴張地中,說這個書生是城主家的門客,叫做和蕭能,素來和城主夫人交好。
所謂門客,就是豪門貴族招攬的一批文人墨客,會定期給他們一些銀錢作為禮品,或者說酬勞,而他們則負責幫主人家出謀劃策,相當於謀士。
“這肉臭了!你自己聞聞!”
“客官,肉是從剛宰的小黃雞身上割下來的,難道剛宰的小黃雞就會變質?”
和蕭能猛拍桌子,“放屁!怎麼可能是剛宰的肉?分明是放臭了的肉。”
那老顧客看出他的搗亂之心,悄悄提醒張地中,“他明顯是來替城主夫人辦事兒的,你忍讓著些,千萬別把事情鬧大。”還給張地中支了一招,“像他這樣的門客,最是好財,你偷偷予他一些銀錢,讓他在城主夫人面前撒個謊,也就能交差了。”
張地中自己辛苦做生意賺來的銀錢,可一點兒也不想拿出來便宜別人的想法。
他叫來了一條狗,將和蕭能說變臭了的小黃雞丟到它面前。狗一口就將它吞了下去,舔著舌頭,搖著尾巴,繞著張地中,撒起歡兒,似乎還要吃一隻小黃雞。
“客官,你看到了沒有,若這道菜真的臭了,這條狗可不會吃它,它的鼻子靈敏得很。”
張地中直接拿事實說話,和蕭能無話可說。
狗可不會撒謊,肉到底臭沒臭,看它的反應就能一清二楚。
接著,張地中遞給和蕭能一塊布。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客官的肚子堵了,這塊布送給你,你去擤擤鼻子吧。”
和蕭能氣得滿臉漲紅,開啟張地中的手,“你鼻子裡才有一坨臭鼻屎!”
“我又沒聞到小黃雞上的臭味,客官怎麼這麼說?”
和蕭能眼看說不過他,心中又生一計,“聽說有個剛入學堂的人,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染指鄉試,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那個人?”
張地中裝作沒聽懂,“世上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客官說得是誰呀。”
“那個傢伙叫做張地中,你不認識?”
張地中爽朗一笑,道:“客官想要罵人,那就直接罵吧,何必拐彎抹角的?”
“哼!我實在瞧不過眼,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參加鄉試?想我飽讀詩書,大半輩子都抱著書本,也不敢輕易參加鄉試,直到今年,才冒險參加一次。”
“原來客官今年也要參加鄉試。”張地中看了看他頦下鬍鬚,這人到這個年歲,還沒有越過鄉試這一條門檻,那就說明不過是庸才一個。
事實上,和蕭能若不是因為和城主夫人有些交情,早就被城主掃地出門了。想在城主家當門客,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的。
“你想要參加鄉試,必須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哦?為什麼?”
“這次參加鄉試的人數眾多,即便是我也覺得充滿挑戰。你若是連我這一關也過不了,去了也不過是丟人現眼。”
和蕭能大叫大嚷,引來了很多人,趁機搖唇鼓舌,“大夥兒說說看,張地中到底有沒有資格參加鄉試?”
有很多進城趕考的書生跑來來湊熱鬧,“張地中,你不妨和他比上一場。”這次考生眾多,他們很想探探其他人的水準。若是遠高於自己,那也就沒必要去參加鄉試了,免得名落孫山,丟人現眼。
和蕭能道:“懦夫,你難道不敢應戰嗎?那我看你也沒必要參加鄉試了,因為在考場上,你還是得面對我這個對手。還有,你這紅奇酒樓也沒必要開下去了,一個懦夫怎麼可能經營得好?大夥兒說說看,你們願意來一個懦夫開的酒樓吃東西嗎?”
書生們想要激張地中應戰,順著和蕭能道:“張地中,你要是不應戰,乾脆就關了紅奇酒樓吧,沒人願意吃懦夫家的東西。”
張地中本沒興趣和他爭高下,但他引來了這麼多人,又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若是不應戰,難免會被小瞧,甚至還會影響到紅奇酒樓的生意。
“那好吧,客官想要怎麼比試?”
“嘿嘿!鄉試最是考驗人的文墨功底,我們就各來作詩幾首,讓大夥兒來評判一下孰高孰低。”
“也行。”張地中吩咐姑娘們取來筆墨,鋪在桌子上,“客官先請吧。”
和蕭能自信滿滿,顯得當仁不讓,接過筆墨就開始寫詩。
他留了一個心眼,沒有說清楚,到底該即興作詩,還是可以寫自己過去的得意之作。
不過,他方才的話,會給人一個錯覺,這次的比拼是考驗即興作詩的能力。
和蕭能暗道:“你直接不會審題,可怨不得別人。”他已經想到了好幾首自己過去所作的詩句,大筆一揮而就,一氣呵成,完全沒有停頓,看起來詩意盎然,文采卓絕。
紙上四行大字,乃是他反覆修改了好幾次後的得意之作。
書生們讚不絕口,“好文采!這幾句環環相扣,大氣磅礴,不輸於名家之筆呀。”
“它叫什麼名字?”
和蕭能得意地道:“遊湖!”
然而,這附近根本沒有湖泊,如何能遊湖?書生們只顧欣賞詩句的好,忽略了這一點,還以為他的即興之作,便有這種水準。
“到你了!”和蕭能將筆遞給張地中。
張地中略一構思,便寫了一首:風流只顧不須猜,杯裡乾坤任我裁。醉臥酒樓君莫笑,狂歌一曲踏雲來。
接著,提名為《酒樓》。
因身在酒樓,便寫了這麼一首詩。只是臨時起意,但也比和蕭能所作的要好上許多了。
和蕭能是個庸才,平日讀書雖然多,但都只過了一遍水,不解其中深意,做的詩水平也極為有限,只能別人以為他是即興作出的詩,才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