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敏銳（1 / 1）
今天，城東寶塔寺格外熱鬧，幾乎所有趕考的書生都選在今天去寶塔寺祈福。
張地中他們還算動身早的，可寶塔寺周圍已然熙熙攘攘，人山人海，估計後來的人都插不進一條腿了。
寶塔寺每一層都供著一尊佛像，常年香火鼎盛，最熱鬧要數頂層的菩薩像。
在民間習俗之後，菩薩已經成了萬能慈悲神，無論遇上什麼事兒，大家都會想著來拜一拜菩薩。
求子的時候、求親的時候、求仕途的時候……自然，也就求科舉考試順利的時候。
大夥兒都管寶塔寺頂上的那個菩薩叫千面菩薩，不是說她有千種面容，也不是說她有千種心性，而是說她有千種大能耐，能給千萬人送福。
求子的人管她叫送子菩薩，求親的人管她叫送緣菩薩……對於張地中他們這些學子來說，這菩薩就叫送智菩薩，取意為，將智慧賜予眾人的菩薩。有了智慧，才能在科舉戰場上一往無前，橫掃千軍。
頂層太過熱鬧，張地中他們幾次想要擠上去，都沒有成功。
“算了，咱們不能強求，先在下面的花壇邊上坐一會兒吧，等頂層的那批人走了，我們在進去。”
張地中領著眾女去找了一個乾淨的地方。
旁邊王東他們也被人群擋在後面，到不了頂層。
那些只顧給他拍馬屁的人便叫嚷起來，“喂！前面那些沒長眼的，你們還不讓出一條路來？王東兄來了！”
王東現在書生們中，已經相當出名，很多人都聽說過了那個有舉人命的人。
不過，現在這種時候，他們可顧不了那麼多。人那麼多，要是給王東讓路，恐怕就沒機會進寶塔寺了。
難得的，書生們也變得像是鬧市像地盤的商販。
給王東拍馬屁的主要都是那些部東學院的人，其他人就不那麼給面子了，無論部東學院的人說什麼，他們都不聽。
“一點兒眼力見兒也沒有！王東兄要進去祈福，你們也敢擋路？”叫嚷著的人囂張急了，甚至擼起袖子，亮出了拳頭，這個舉動可一點兒書生樣子都沒有，虧他們還老是說張地中是痞子，現在他們比痞子還像痞子。
人群中，不知是誰，叫了一聲：“王東都有舉人命了，還祈什麼福？科舉考試沒把握的人才來祈福呢！”
一句話捅破了窗戶紙，眾人都看向王東，難不成他也沒把握。有舉人命的人，不是應該信心十足嗎？
王東尷尬地一笑，道：“我不是為了科舉考試來祈福的，是為別的事。”
人群中又傳來一聲，“今天是為讀書人來祈福的時日，若是為別的事兒，那就別來湊熱鬧了。”
王東面子大折，自覺退了開去，只聽得朱孝雯在旁嗤笑。
他的那些馬屁精也覺得丟人，再不敢大聲嚷嚷。其中一個書生髮現張地中坐在花壇邊上，以為他在偷笑，罵了一句：“看什麼看？！王東兄來這裡的目的，可和你這種人可不一樣，他有舉人命，不用去為了科舉考試祈福。”
張地中站起來，往前邁出一步，那書生知道張地中武力厲害，登時慫了，就近找了一個人當擋箭牌。
“相公，現在先忍著點兒，可別惹事兒呀。萬一被人舉報，說咱們聚眾鬧事，禁止您參加科舉考試，就糟糕了。”李柔挽住了張地中的胳膊，勸他冷靜。
“柔兒，別攔著我，我要去前面看看。”
李柔哪兒肯鬆手，甚至轉頭叫起救兵，“流玥姐姐，快來攔住相公。”
關流玥也勸：“那些馬屁精說的話的確難聽，但是現在還不是計較的時候。”
張地中甩開她們的手，快步衝到前邊的一排灌木之中。
李柔和關流玥錯愕地追了過去，“相公？你這是要幹什麼？”她們極為不解，那個說難聽話的書生雖然在這個方向，但不在這一排灌木背後藏著呀。
“唉……給他們逃了。”
“什麼逃了？相公，你到底在說什麼？”
張地中解釋道：“方才，這一排灌木後面有人在窺視我們。”
原來，他一開始就沒有朝王東，以及他的那些馬屁精們看，留意地一直是這一排灌木。此刻固然人多，也阻撓不了他常年在軍隊裡習來的感知力。
方才，這排灌木後面躲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李柔和關流玥大感慚愧，這才對嘛，相公不是那麼沉不住氣的人。兩女皆在後悔，若是沒有阻攔相公，他多半已經逮到那個窺視的人了。
“地上還有腳印！”
張地中低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幾組腳印，讚道：“流玥，我不過教了你幾招索敵追蹤的手段，你倒變得比我還敏銳了。”
“嘻嘻……”關流玥蹭了蹭鼻子，頗為歡喜。
“這應當是女子留下的腳印。”張地中暗忖：“莫非是城主夫人又派出小思了？那倒是不得不防。”
張地中假意道：“那人已經走遠了，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我們回花壇那邊坐吧。”
這話不是說給李柔和關流玥聽的，方才偷窺的人肯定沒有走運，這話是想讓她掉以輕心。
張地中帶著李柔和關流玥回了花壇邊上，刻意背對那一排灌木，卻小聲對李柔道：“柔兒，你常帶在身上的小銅鏡呢？”
“在這裡。”
張地中接過銅鏡，假裝幫李柔梳理髮絲，不著痕跡地看向那排灌木。
“相……相公……這裡人多，大夥兒都看著呢，我自己來梳理頭髮吧。”
李柔抬起胳膊，正好擋住了銅鏡。
“別亂動，乖乖坐好。”張地中將她的手按下，繼續探看灌木那邊。
不得不說，這樣偽裝得極好，連自己人都騙了。李柔的臉熟透了，胸口砰砰直響，關流玥和笑笑她們也偷偷笑了起來，彼此間低聲說著什麼。
“哎喲！你們這是幹什麼？！”周圍的書生見到，一個個神色都變得很古怪，“不成體統，有失風雅！張地中，你好歹也是個讀書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