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件正事兒（1 / 1）
她來湊什麼熱鬧？以東家的性子，若是知道她在這裡，非得打斷她一條腿不可。
東家絕不願意方才說的那些私密話兒被別人聽到。
她雖一直對張地中有意，但是一直沒有將事情擺到明面上，就是怕別人知道了。別人只知她家大業大，不知她也有說不出的苦，婚姻之事，必須問過家裡長輩。
一切以家族為重，不容私情。
她父母尋求的是門當戶對，謀求的是貴族之間的強強聯合，要找只會給她尋找身份地位相配的人聯姻，張地中絕對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中。
朱孝雯給張地中使了一個眼神，求他幫忙掩飾一下，似乎終於知道自己行事魯莽了。
她之所以會弄出動靜是因為聽了東家方才的話，那些話句句含有深情，又句句含有幽怨，聽後頗受觸動，不禁暗罵張地中風流成性，四處胡來，一時激動間，踢到了桌腳。聲音雖然小，卻瞞不過張地中的耳朵。
張地中與她有很多纏扯不清的過往，自不願意看到她被東家打斷一條腿，於是緩緩將拿起的蒲團，又放了回去。
“是誰？”
“我聽錯了，這裡沒有人。”
“哼！我就知道你只是在轉移話題。”
“好好好，就算是吧。”
“什麼叫就算是？別說得這麼無奈，我難道還冤枉你了。”
生著悶氣的女人，都會有些不講道理，張地中不想和她爭辯什麼，轉而道：“不管怎樣，昨天晚上的事兒，已經無可挽回，我也只能日後盡力補救。”
“補救？怎麼補救？你難道打算以後天天去我那兒尋我？”
“呃……這的確難了點兒。我只在城裡暫住幾日，等科舉考試結束，就要回家了。恐怕……”
他此前即便待在城裡，也是白日，離開得稍微遲一會兒，回家就得走夜路。沒什麼要緊事兒，一般都不會去打攪東家，會忘了和東家的那一回事兒，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哼！我就知道。”東家抱胸斜看著他。
東家道：“不如這樣，日後，我再多廢一些心力，將紅奇酒樓再經營得好一些，以此當作謝罪。”
東家“嘁”了一聲，道：“你經營得再好，也不過能多添幾塊黃白之物，我像是缺那些東西的人嗎？”
張地中暗想：“東家的家世背景非同一般，權勢方面炙手可熱，財物方面富可敵國，的確不缺銀錢。”撓了撓頭，又想，“東傢什麼都不缺，要想拿出一些讓她滿意的謝罪之物，可當真難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只是在想，要怎麼樣才能謝罪。”
“你真的想要謝罪嗎？”東家話裡似乎別有深意。
“東家若有什麼吩咐，我定當一一照辦。”
東家嘴角彎出一個喜悅的弧度，似乎就是在等這句話：“那好！我要你去我家，向我爹孃提親。”
咔噠——
桌下又想起了聲音。這次的比上次的，要響亮得多，東家也聽到了。
“怎麼回事？”東家看向了朱孝雯藏身的桌子。
張地中快步移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心道：“朱孝雯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方才那次還還沒鬧夠，這次連蒲團都踢開了，透過縫隙，就能看到她。她是覺得藏得太好，絕對不會洩漏行蹤嗎？還是說，根本沒當一會兒事？”
悄悄轉頭，看了朱孝雯一眼，正好對上她的眼睛。那一雙眼睛，充滿幽怨。
張地中動了動眼珠子，示意她快點將蒲團放回去，免得讓東家發現。
朱孝雯瞥著嘴，放回蒲團的時候，不情不願的，好似是被逼的。
張地中心道：“這位姑奶奶心還真大呀，危機關頭一點兒也不著急，我在這急了半天，倒是顯得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半晌，朱孝雯終於放回了蒲團。張地中收回視線，“咦？東家？你怎麼了？”
忽然發現，東家的神色怪怪的，看起來侷促不寧。
“沒……你退後一些，突然湊到我跟前幹什麼？”原來是因為張地中離得太近了，猛烈的男兒氣息當面襲來，她有些不知所措。
縱然東家一貫落落大方，但張地中過去得很突然，兩具身軀差一點兒就要碰到了。她還以為張地中想要做些什麼呢，此刻周邊沒有旁人，若是他有那個念頭，可沒人能來幫忙阻攔。她自然免不了驚慌失措，頭腦也登時變為空白，其他事兒都不顧上了，心裡又是驚異，又是羞澀，還有一絲竊喜。
“哦……實在抱歉，是我唐突了。”張地中連退好幾步。
可東家又不高興了，“你——誰要你退那麼遠的？”
張地中暗叫：“東家這是什麼怪脾氣？離他近了，她就趕人，離她遠了，她還是不滿意。”他趕緊往前走了幾步。
東家又嗅到了猛烈的男兒氣息，難為情道：“不準靠近我，離我遠一點兒。”
“這……”張地中手一攤，“東家到底是覺得我離得遠了，還是近了？”
東家嘴一扁，“我哪兒知道。”
張地中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就地坐下來。
“喂，你湊近一點兒呀。我要和你說話，你離那麼遠，怎麼聽得到？”
張地中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我不敢動了，免得待會兒都被某人嫌湊得太近。”
“……我叫你過來，你過來就是，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還是算了吧，我在這兒坐著，挺好的。”懶洋洋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剛說完，張地中就有些後悔，用這種愛答不理的語氣和東家說話，估計要惹她不快了。昨天晚上的事兒還沒了結，現在可不是計較這些小事兒的時候。
正要向東家道歉，卻發現她臉上根本沒有不悅。
她見張地中沒來靠近她，就主動靠過去了，還學著他那樣坐到了地上。
張地中大奇，“東家，你——”
東家打斷他的話，正色道：“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我要和你說一件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