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不是滋味(1 / 1)
嘴上強調拾金不昧,歌頌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日子,可一旦發現有謀得銀錢的機會,書生們就忘了自己說過什麼。
一大票人盯著地面,搜尋著張地中的錢袋子,越來越明目張膽,比張地中本人還上心。
若真給他們找到,想也知道,絕不會有人歸還。
張地中搖了搖頭,心想:“這些人都窮瘋了,居然找得這麼起勁兒。可惜,錢袋子根本就沒有丟,他們只是瞎費勁兒。”
轉回頭,打算去繼續試探程初雪藏了什麼東西。
剛剛被書生們分了神,只一會兒功夫,程初雪已經跑開了好一段距離。
“地中,你需要多少銀錢?”程初雪開啟布囊,大大方方道:“諾,這些夠嗎?可惜我這次出門也沒有帶多少銀錢,你就都拿去吧。”
張地中瞅了她腰間的布囊一眼,從精幹的瘦子那兒買來的東西,顯然已經被她藏到其他地方去了。她拿出的銀錢比她日常帶在身上的要少,缺的那部分去哪兒,不言而喻。布囊裡面已只剩下一些尋常事物。
心裡暗暗後悔,若是方才沒有走神,就能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張地中委婉地給她提了個醒,“方才那個瘦子不是什麼好人,一貫搖唇鼓舌,巧舌如簧,最愛騙人了,初雪,你說對不對?”
程初雪若有所思,點了一下頭,卻沒有回話。
張地中不便說得太深,輕輕點一下便好,剩下的,就讓她自己看著辦吧。
“相公,不好了。”
李柔急匆匆跑過來,腳給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若不是張地中就在附近,非得摔上一跤不可。
“慢點兒跑,著什麼急呀?”
李柔攥著他的衣袖,憂心忡忡道:“笑笑和彩兒不見了。”
“她們去寶塔寺外面找我那錢袋子了,一會兒就會回來。”
“不是啊……她們沒走多大會兒就回來,奴家瞧到她們進門了。這會兒理應來和我們碰面才對,卻……”
“別擔心,這裡人多,她們許是被人流擠走了,過會兒人少一些了,就能回來。”
李柔攤開手,露出一塊斷布,“這是笑笑今天穿來的衣裳上面的,我方才找錢袋子的時候,湊巧找到了它。”
“人一多,難免會亂一些。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衣服自然會破。”
李柔搖頭道:“笑笑把那件衣裳貼身穿著,就算在人群中擠來擠去,也不可能會被扯壞裡面的衣裳啊。”
張地中的神色漸漸變了,意識到事情並非自己想的那麼簡單,想了想,忽道:“是了!我以前和笑笑她們說過,若是遇到強人,千萬不要魯莽,先保住性命再說,若是被擄走,就儘可能留下線索。撕下自己衣裳當線索這一招,還是我教給她的。”
“這可如何是好?”李柔眉頭擰出了一個“愁”字。
“別慌,你先告訴我,是在哪兒找到這塊布的。”
李柔帶他去到寶塔寺的門口,指著一排石牆,道:“斷布是從這裡吹到我那邊去的。”
白色的石牆正好擋住了雜亂的人群,若不特意過來,絕看不到石牆後面的動靜。
此前笑笑和彩兒綁架過張地中,後來住在紅奇酒樓裡,也經常出一些怪招,想和他親近。張地中一時吃不準,這次會不會又是她們在使怪招?
地上有一些打鬥的痕跡,牆邊還有兩條明顯的拖拽痕跡,翻出的泥土是新的,似乎有兩個人剛剛被從這裡拖走。
“笑笑和彩兒或許真的出事兒了。”張地中檢視了那兩道拖拽痕跡後說道。拖拽痕跡雖然能作假,但以他對笑笑和彩兒的瞭解,她們絕對沒法子做得這麼逼真。
另外,張地中是尋跡索敵方面的專家,地上的痕跡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來。
“相公,咱們去報官吧?”
張地中搖頭道:“現在正是城裡事多的時候,城主那邊的人手根本不夠用,我們就算去報官,他們也沒有精力來處理,多半會先將事情壓下去,等科舉考試過後,人少了,再來正式來探查。可到那個時候,已經晚了。”
“難道咱們就只有束手待斃了嗎?”李柔犯難了。
張地中颳了刮他的鼻子,“城裡的官老爺不能來,不是還有我嗎?”他過去在軍隊當差,也算是半個官老爺,“地上還有些痕跡,我試試看,興許能找到別的線索。”
李柔依舊憂心,“那邊的地是石塊拼成的,拖拽痕跡到了那邊就沒了。”
“我自有別的追蹤法子,這件事兒就交給我吧。況且,笑笑和彩兒能留下一個線索,說不定就能留下第二個線索。”
張地中讓李柔去和關流玥、程初雪匯合,暫時先在花壇那邊坐一會兒,不要輕舉妄動。擄走笑笑和彩兒的人,說不定正在暗中觀察。
“小柔,怎麼了?”
李柔將事情告訴關流玥,關流玥的性子急,當即就要跑去幫張地中的忙。
“流玥姐姐,別去!”李柔明白張地中的心,道:“擄走笑笑和彩兒的人,肯定就是進來來了寶塔寺的人,這會兒多半在盯著咱們。咱們先不要打草驚蛇,裝作沒有發現笑笑和彩兒失蹤,交給相公去找便好。”
“那……好吧……”
關流玥根本坐不住,繞著花壇行來走去,如熱鍋螞蟻。笑笑和彩兒都不見了,卻不能去找她們,關流玥心裡很不是滋味。
程初雪勸道:“流玥,你先坐一會兒吧,稍安勿躁。”拉著關流玥的胳膊,半硬半軟地將她按到石臺上坐下,“我給那邊給你買些降火的茶水吧,你靜靜坐好,等我一會兒。”
關流玥連身體雖然不動,但是眼睛卻動得更勤了。一會兒看這,一會兒看那,周圍的人不少,到底是哪個混蛋將笑笑和彩兒擄走了?逮到他,一定要叫他好看。
驀然間,她在花壇內測看到了一個香囊。
這不是程姐姐的東西嗎?香囊上的花,是程姐姐親手繡的,世上再不會有第二個人繡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