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矛盾（1 / 1）
張地中心道：“她面前怎麼會有泥汙？”只聽東家耐心解釋了一下：“我估摸著，她摔了一跤，而且摔得特別慘，迎面撲到地上，所以衣襟才變成那個樣子。”
“等等，東家說她是迎面撲到了地上？”
“我只是覺得看上去像是那個樣子，至於到底是不是真如我說的那樣，我也不清楚。”
張地中忽然想起了一個人，連憶巧今天不就迎面撲到地上過嗎？當時，張地中不知道她為什麼來窺視，所以使出了“警察抓小偷”的手法，將她按到地上。她的衣襟上便有泥汙，不將衣服脫了好好洗一遍，絕對沒法弄乾淨。
而且，東家也說那個女人裝扮華貴，連憶巧是城主的女人，不也適合這樣的描述嗎？
張地中試探性地一問：“東家覺不覺得她很眼熟？”
“嗯……”東家託著下巴，思索片刻，道：“你不說，我還沒發現，如今想想，倒還真有些眼熟。我想，若是靠近了看，我肯定能認出她。”
張地中暗想：“總算線索還沒有斷，今晚得再去連家宅邸一趟。”
“喲！我想來了，走的時候，忘記關窗了，燈燭就在視窗，若是風大一些，紅奇酒樓非得給一把火燒光不可。東家，我得告辭了。”張地中隨口編了一個理由，也沒想它合不合理。
東家信以為真，“現在的確有些風，那我陪你一塊去吹燈。等滅了燈，我們再說說話。”話裡暗有所指，待會兒說完了話，還可以有別的事兒可做。
反倒輪到她走到前面帶路了，張地中跟在她後面，又編了一個理由，“東家先別去，還是讓我一個人去吧。是這樣的，那盞燈放在客房裡面，裡面住的一群窮酸書生，他們還老愛光著膀子睡覺。”
東家眉頭一蹙，那些臭男人光膀子的模樣，她一眼也不想看，“那我在關尚酒樓等你，你滅了燈，就來我這邊一趟。”
張地中含糊其詞，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三兩句話就將之糊弄了過去。
兩人在路口分別，東家回了關尚酒樓，張地中也假意回了紅奇酒樓。
不過，張地中一進門，就繞路溜走了，心裡想著，“以前一直覺得東家是個精明的人，現在看來，倒也有犯傻的時候。我隨口編的瞎話，一聽就奇怪，她居然信了。我怎麼可能會去一群窮酸書生的屋子裡點燈？再說，哪怕點了燈，有他們照看，也不會出事兒。”
感情是智商的大敵，這是是誰說的來著，倒還真有道理。
張地中徑直去了連家宅邸。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連家的人差不多都休息了，只零星掛著幾盞燈還亮著。
張地中跑到高處，眺望一眼。廣闊的宅邸中央，有一處院子還燈火通明，住在裡面的人不知為何，怎麼晚了，還沒有休息。
這個時代沒有電燈，眾人講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黑之後，除非有別的事兒，不然就只能睡覺。一是因為天黑了，做其他事兒不方面，二是因為不想耽誤第二天的事兒，就像宰予的故事一樣。宰予作為孔子的弟子，有一天早上睡了懶覺，耽誤了白天的功課，被孔子罵了一頓。
孔夫子說那幾句話傳到後世，成了經典。
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
不過，天一黑就吹燈休息不知這兩個原因，在昌夏王朝，還有第三個原因。夜色正好，帳中正暖，可不能辜負春宵之際。白天有白天的事兒忙，晚上也有晚上的事兒要做，良辰美人可作伴。
大夥兒都想生幾個男丁，傳承家業，興旺香火，夜裡可不能閒著。何況現在女人那麼多，也閒不下來。
是以，連家宅邸到了這個時候還有燈火未滅，並不正常。
張地中決定去湊湊熱鬧，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了進去。
現在正值城裡人多事雜的時候，院裡有些護衛在巡邏，不過這也難不倒他。
張地中摸清了他們的巡邏規律，輕鬆地來到了那個還亮著燈的院子。
一看房門就知道，這是女子住處，門上掛著一些小巧精緻的姑娘家飾品，各處裝飾，也是細巧婉約風格的，沒有男兒的那種大氣粗曠。
張地中直奔主臥而去，燈就數那裡的最亮。
才剛到門口，他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竟是連憶巧！
原來這裡是這個千金小姐住的院子，難怪佈置得這麼雅緻。
隨即，張地中又聽到另一道聲音，聲音中明顯怒氣。
誰敢來連憶巧的屋子跟她這麼說話？細細一聽，也就發現了對方的真面目。那人就是連憶巧的母親，也就是城主夫人。
這母女兩個似乎有了矛盾，母親正在責備女兒，用詞嚴厲，連“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真希望沒生過你”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連憶巧似乎闖禍了，可她看起來，就是一個乖乖女，不像是惹禍精呀。
張地中悄悄翻上房梁，靠得近了一些，以便聽得更清楚。
“女兒知錯！”連憶巧跪在地上，低著頭，不過嘴上雖然認了錯。臉上卻沒有，臉上一點兒悔意都沒有，似乎還對自己做過的事兒很滿足。
“我知道你口服心不服！來呀！把我那條鞭子拿過來。”城主夫人向丫鬟們吩咐。
不過這些丫鬟都是服侍連憶巧的人，雖然知道夫人的話不能違背，卻也不敢去拿鞭子，若害小姐被打，以後自己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還愣著幹什麼？”城主夫人盯住一個黃衫丫鬟，“你去拿！”
已經被指住了，黃衫丫鬟不得不服從，“是……”不多大會兒，她就拿著一條又長又粗的黑鞭子回來了。
張地中見狀暗忖：“這是官府用刑的時候才用的鞭子呀，連憶巧到底犯了什麼錯？城主夫人這個當母親的，居然連這種東西都拿出來了，該是有多生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