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約定再見面（1 / 1）
見到往日的親人，趙福生雖然心中痛恨，但到底難免心軟。
揪著人的衣領子，冷臉罵他：“我一個大男人不肖你操心，你但凡有點良心，心疼心疼師姐。她這些年待你如何，你總有眼睛看，別讓她再心寒了。”
林懷瑾就那麼看著他，漆黑的一雙眼狼崽子似的，又衝著他齜著大牙笑：“師兄，我這人混賬，但總歸沒到畜生的地步。”
他說：“你放心，我不讓師姐難過。”
趙福生並不知道他背後做的事情跟師姐一樣，但聽到這話，還是寬慰了一些，硬邦邦的留著人在家吃了飯、又宿了一夜。
期間，還帶著他去看剛會走路的趙靈秀。
後來林懷瑾連夜翻牆跑了。
走之前，還在家裡留了一兜銀錢。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趙福生說到這裡，又老淚縱橫：“我那時候，竟還誤會他。”
早知道，他那時就該多跟林懷瑾說些好話的。
他閉了閉眼，又看向林宛瑜。
跟師姐，這輩子還能有再見面的時候。
可是跟懷瑾……
他才想到這兒，就聽林宛瑜輕聲說：“你想不想見見懷瑾？”
這話一出，趙福生驟然瞪大了眼。
“什麼意思？”
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壓著聲音，卻抑制不住激動：“您是說，他也活著？”
難不成，這樣的異狀，竟還有兩次？！
趙福生滿眼激動，林宛瑜點了點頭，又說：“不過，他與我不大同。”
她說：“他跨了鬼門關，成了新的人。”
這話一出，趙福生先反應了一下，又瞬間明白。
“那他……”
他說著，想起來什麼，試探著問：“是懷瑾麼？”
林宛瑜的綜藝，趙福生都看了，當然知道她現在還有一個弟弟叫林懷瑾。
那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小孩兒。
且這個小孩兒的名字，還是自己間接取的呢。
林宛瑜坦誠的說：“是。”
她將那些過往簡要的說了，末了才說：“我當時也以為自己是瘋了，但是那個胎記……完全吻合。”
林懷瑾替她擋了一槍，她給林懷瑾收斂了屍身。
一槍貫穿的心臟，成了一道永不可能癒合的傷疤。
然後，這道傷疤，又跟隨著他，變成了一個胎記。
那是他守護親人的證據。
趙福生驚異的很：“竟有這種事情，當真是，老天有眼。”
林宛瑜彎唇，說：“是啊。”
林宛瑜也覺得，這件事何止是老天有眼，簡直就是恩賜。
“他那時候是為我死的，死之前……說希望下輩子還做姐弟。”
林宛瑜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有了下輩子。
還真的做了親姐弟。
“真好。”
趙福生心中感動，又有些鼻酸：“我，我能見見他麼？”
林宛瑜說當然。
“你好好養著，我改天帶他來看你。”
她剛才在手術室外的時候，就在想，如果這次趙福生清醒過來，那麼不管他要問什麼，她都知無不言。
趙福生眼眶溼潤，眼前是一片昏花。
明明他已經很沒有力氣了，卻還在撐著一口氣。
“真好啊。”
他慢慢的笑著，看著林宛瑜：“我這輩子的遺憾，也算是圓滿了。”
他是一日之間，知道了兩個噩耗的。
在他去試圖給大師姐收屍的時候，意外得知，小師弟也已經死了。
他失去了兩個親人。
那是相依為命的親人啊。
趙福生肝腸寸斷，在大雪裡只覺得寸寸骨骼都被凍僵。
那之後，他又送走了好多人。
有沒熬過去的，也有壽終正寢的。
唯有這兩個人，是他最大的遺憾。
而現在，這些遺憾，也都被圓滿了。
他想到這兒，又笑：“能見到你們，我死也瞑目了。”
聽到他這話，林宛瑜睨了他一眼，警告似的：“說什麼死啊活的？好好活著，咱們以後見面的時候還多呢。”
林宛瑜這話，讓趙福生的眼睛也亮了些，卻是不信任似的：“真的嗎？師姐以後真的能常來看我？”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又刻意加了一句：“師姐也看到了，我都這個歲數了，恐怕也活不了幾日的。”
他都97歲了，難道還能活到一百麼？
然而林宛瑜是誰。
她一眼就看出趙福生在刻意賣慘。
都說老小孩兒，林宛瑜之前還不覺得，然而現在看到趙福生，倒是感覺到了。
她無奈的彎唇，又發誓似的：“你放心，我之後得空就來。”
趙福生又追著問：“那，得空是多久？”
這話說的，林宛瑜嘆了口氣，給了他一個確切的日子：“最多兩日，節目錄制完了，我帶懷瑾跟朋友吃個飯，再處理點私事，就帶他過來。”
其實她還答應帶林懷瑾在燕市多玩幾天的，但玩的機會什麼時候都有，如趙福生所說，他的確年紀太大了。
而她，也因為自己的私心，跟他錯過了許多時候。
說到最後，還加了一句；“這次是真的。”
得了林宛瑜的承諾，趙福生才笑了起來：“行。”
他心裡踏實了下來，睏倦也很快襲來。
到底年歲大了，勉強想睜著眼，已經控制不住低頭。
林宛瑜見狀，扶著他躺下，把床調整好了位置，輕聲說：“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處理了事情，就帶著懷瑾過來。”
趙福生說好，無力的手勾了下她的手指：“師姐，我等著你。”
他不說再見。
這個年歲，誰知說了之後，還會不會再見？
趙福生聲音裡的小心翼翼，反而讓林宛瑜更不是滋味。
她說了好。
等到趙福生睡著之後，這才慢慢的走出了病房。
家屬們都在外面等著，但貼心的給他們留出了空間。
見她出來，趙靈秀先過來，瞧見林宛瑜紅腫的雙眼，倒是先誤會了：“林小姐，辛苦您了。”
老爺子年紀大了，陪著他哄著，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宛瑜彎唇，說沒事，寒暄了幾句，這才道別出去。
秦池就在她身邊。
“你還好麼？”
林宛瑜點了點頭，只是才出了住院部，就停住了腳步，站在了原地。
秦池察覺到異樣，回頭看她，就見林宛瑜站在原地。
明明是面無表情，眼淚卻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