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戲班子(1 / 1)
怨氣是黑色。
可是那車上透著的氣息,卻是黃中帶點白。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老頭,示意他看看。
“是咧,那些動物就在那些車裡,聽說今天還有耍猴的咧,那個可好看了,大兄弟,我給你說,我以前在...”
老頭一邊嗑瓜子一邊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我看他這幅樣子,估計沒察覺出來什麼不對勁。
那氣息也不是怨氣,估計抹牛眼淚也看不見。
白凝嫌無聊,並沒有跟著來,我現在也沒有人商量。
人這麼多,而且白天這個馬戲班子也拿著喇叭走街串巷的打了不少廣告,不少人都知道今晚這裡有表演。
搞得這麼熱鬧,應該也不會出什麼意外。
我從老頭手裡拿過一包瓜子,也跟著磕了起來。
晚上八點,人已經聚集了不少,裡三圈外三圈的。
最外面還有一些開三輪車來的,現在都站在車斗子上看。
我和老頭來的比較早,我們的前面只有一排人,倒也遮擋不住我的視線。
大喇叭響了起來,放了一些暖場的音樂。
基本都是熱鬧的自制DJ歌曲,音樂裡配的歌詞都是葷詞,不少小孩都被大人捂上了耳朵。
大城市裡是看不到這種表演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鄉土氣息濃重了。
這個馬戲班子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人黢黑,長相本分老實,一口濃重的北方口音。
講了一段串詞之後,表演立馬開始。
劣質的彩燈下,班子的其他人牽著動物走了出來。
先是一段美女浴蛇。
一口玻璃缸中,穿著清涼的美女躺在一堆蛇中間,惹的人驚呼。
簡單舞動了一番後,女人站了起來,將一條小蛇吞入口中。
隨後那蛇的尾巴從耳朵裡伸出,頭卻從鼻孔裡鑽了出來,圍觀群眾一片叫好。
作為第一個節目,已經將場子給完全熱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種鄉土班子,偶爾看看還是挺有意思的。
表演到了高潮,班子老闆親自耍了一段猴。
隨後,猴子手中端著一個小盆,盆子盛著一些藥酒。
老闆口若懸河,拼命介紹自家藥酒如何如何神奇,跌打損傷,腳氣皮膚癬之類的一抹就好。
一百一瓶,說貴不貴,說便宜也不便宜。
猴子捧著小盆挨個從人前經過,讓人嘗試。
老頭不斷叫好,等猴子過來的時候,老頭毫不猶豫的舀了一點在自己脖子上賣力的拍著。
“大兄弟!試試,好用的咧!”
他還轉回頭,不斷的勸我。
我親眼看見之前有個老太太把腳都伸進那個盆裡了,無論老頭如何勸說,我都拼命搖頭。
猴子走了一圈,隨後出來一個披著斗篷戴著兜帽的人。
斗篷很寬大,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兜帽也將臉完全遮住。
但從這個人的身上,我清楚的看見了一絲黃白之氣。
那人手拿托盤,一一在人們面前舉過。
願意買藥酒的人,會把錢放在托盤裡,然後那人會從衣服裡掏出藥酒,並附在購買者耳邊說使用方法。
音響聲音巨大,需要附在人耳邊說話我倒也能理解。
但是那人附在別人耳邊的時候,都會做一個吸氣的動作,隨著人數的增多,那人身上的黃白之氣越來越濃重了。
有問題!
“我要三瓶!”
等那人轉到我們面前的時候,老頭當即掏出三百塊,放在了托盤裡。
那人遞過藥酒,隨後將頭湊了過來。
老頭興沖沖的準備附耳去聽,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拉了回來。
那人愣了一下,我擺了擺手,示意不需要。
那人倒也沒糾結,轉身捧著托盤離開。
“幹啥呀!我還沒聽呢。”
老頭一臉埋怨。
“我怕你今天聽完,明天人就走了。”
“走?上哪去?”
我伸手指了指天上。
老頭臉色變了變,開始往人群外擠去。
“幹什麼?”
“回家咧,這些人不是有問題嗎?”
“正因為有問題,才要弄明白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笑道。
老頭摸了摸屁兜,心裡這才有了底,捧著那三瓶藥酒,拿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好在表演很快結束了,人群盡數散去。
我掃了一眼,收拾東西都是表演者,那個戴著兜帽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應該已經回車上了。
“老闆,哪裡人啊?”
我邁步走過去,扔給老闆一根菸。
老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頭手裡捧著的三瓶藥酒,這才咧開嘴“北邊來的。”
我幫他點著了火,“幹這行容易不?”
“啥容易不容易的,對付著過唄。”
老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說道。
“誰不是湊合著過,掙錢嘛,不寒磣。”
我抽了一口煙,眼睛微眯。
“掙這三瓜兩棗的不容易,也謝謝兄弟捧場,這一班子人指著我吃飯呢。”
老闆雙手合十,對著我和老頭點了幾下。
“吃飯可以,吃別的東西,那可就造孽了。”我輕笑一聲。
老闆的笑容慢慢收斂,他乾笑了兩聲,似乎不願意再和我交談。
“方便看看車上的動物不?”
我這話一出,老闆的臉上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哥們你幹啥的,我這可都是正經動物,沒有違規的。”
“呵呵。”
我輕笑了一聲,邁步朝著舞臺後走去。
“哎呀我擦,你這人咋聽不懂話捏?”
老闆急了,大叫一聲。
周圍的夥計聽到這,也都撂下了手裡的東西,朝著我圍了過來。
這幫人都是普通人,我壓根沒打算跟他們動手,快走了幾步,搶先一步來到那車的後面,伸手拉開了門。
臭氣迎面而來。
我屏住呼吸,手在鼻子下面快速扇了幾下。
一股濃重的動物身上的腥臊臭味。
車廂裡並沒有動物,只有一個人,一個身穿斗篷,帶著兜帽的人。
“哥們,你是來找茬的吧?我勸你趕緊走,別回來惹禍上身。”
老闆和夥計停在幾米外的地方對我喊著。
他們像是很怕車上的這個人,並不敢靠近說話,臉上的神色滿是焦急。
他們越是表現的奇怪,就證明眼前的這人有問題。
“下來吧,聊聊。”
我對車上的人招了招手。
這人彷彿沒看見我一樣,仍坐的安安分分。
我擦,這麼不把我當人看?
我探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後猛地一拉。
手掌頓時一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