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仙兒(1 / 1)
抽回手,我趕緊攤開手掌。
掌心內,幾塊鱗片深深嵌入了我的手掌中。
抖了抖手,將鱗片抖掉,那火燒火燎的疼痛,在墮龍的力量下迅速復原。
蛇鱗?
我眯縫著眼睛看著車裡的人,他終於動了起來,伸手緩緩摘掉了頭上兜帽。
兜帽下,是一個光頭,上面佈滿了指甲蓋大小的鱗片。
他沒有眉毛鬍子,臉上只有光滑的鱗片。
一雙陰森的三角眼盯著我,猩紅而分叉的舌頭從他的口中伸出。
舌尖觸探著空氣,片刻後,男人收回舌頭,嘴角勾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哦?”
我輕笑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男人站起身,下了車。
戲班子老闆和其他的夥計齊齊往後退去,保持了五六米遠的距離。
“高人!我們說好的,不能傷人性命!”
老闆滿臉焦急。
蛇鱗男猛然轉頭,陰森的目光頓時嚇得老闆閉上了嘴巴。
他盯著我,思考了幾秒鐘,隨後眉頭微皺,額頭上的鱗片隨著他皺眉的動作被頂了起來。
三角眼閃爍了幾下,他還是緩緩抬起手,準備重新將兜帽戴上。
“呼~”
我嘬了一口快要燒完的菸屁股,撥出一口煙,隨後指尖輕彈,將菸頭扔到了他的兜帽裡。
嗤~
燃著的菸頭觸碰到他頭上的鱗片,迅速熄滅,蛇鱗男的動作也陡然停止。
老闆和其他夥計齊齊打了個冷戰,再次往後退了一段距離。“哥們...我已經盡力救你了,你這自己作死,我實在沒辦法。”
老闆磕磕巴巴的對我喊道。
我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這個似蛇非蛇的男人。
蛇鱗男的身體瞬間動了,他匍匐在地上,如同一條蜿蜒的蛇,迅速朝我遊了過來。
正在看戲的老頭嚇的驚叫了一聲,躲在了另一輛大車的後面。
蛇鱗男的招數很陰險,他的雙手是奔著我的肚腹和下陰來的。
距離越來越近,眼看著即將得手,他的三角眼裡光芒更甚。
嗚~
蛇鱗男只覺得一隻手提起了自己的脖領,眼前立刻一陣天旋地轉,隨後啪的一聲,他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嘴角滲出了血絲,他躺在地上望著天空,一時間沒緩過神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點燃了一根菸。
他這種移動方式,鄭芸芸早就在我面前展示過了。
說實話,鄭芸芸的速度不知道比他快了多少。
我右手夾煙,左手對著他勾了勾手,臉上滿是嘲諷。
蛇鱗男忍不住了,再次襲來。
嗚~
啪!
蛇鱗男再次起身。
嗚~
啪!
等到第三次躺在地上的時候,蛇鱗男茫然的看著天空,眼神無比空洞。
場面一陣寂靜。
老闆和夥計們難以置信的對視了片刻,互相扇了幾巴掌,這才確定自己沒在做夢。
一隻手,我只用了一隻手,而且還是左手。
這是赤裸裸的侮辱!
想到這,蛇鱗男的眼睛逐漸冰冷了起來。
“請...仙兒...嘍~”
斗篷之下,沉悶的鼓聲響起,蛇鱗男緩緩站了起來。
那股黃白之氣愈發的濃重,一陣陰風籠罩了這片空地。
“仙兒!大仙!”
老頭忽然想到了什麼,對著我喊道。
仙兒?
有點意思。
“七姑!”
蛇鱗男大喊一聲,舌頭嘶嘶作響。
陰風陣陣,蛇鱗男整個人的氣質頓時變得截然不同。
剛才他給我的感覺只是陰森而已,可現在,他整個人透著刺骨的陰冷,一雙三角眼,也已經變成了蛇的豎瞳。
馬戲班子老闆和夥計們當即跪下,頭抵在地面上,完全不敢抬起來。
五大仙家,狐黃白柳灰,分別對應著狐狸、黃皮子、刺蝟、蛇、老鼠。
眼前的這個蛇鱗男,明顯是柳家弟子。
“嘶嘶~”
被蛇鱗男稱作七姑的柳家仙兒,轉頭看向我,隨後呵呵一笑。
“上差,老身有禮了,眼下都是誤會一場,賞老身一個薄面,此事就算過去了吧。”
蛇鱗男口中發出的聲音,變成了一個蒼老的女聲。
我扔下菸頭,用腳輕輕碾了碾,並沒有搭話。
有陰差令就是好,這個柳家仙兒應該是認出我的身份了,這才如此客氣。
“大兄弟誒,有誤會說開了就行咧。”
老頭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身後,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
“上差,這小子偷偷溜出來,吸人精氣,是我們教導無方,不過...”七姑話鋒一轉。“他也是心中有數,從沒刻意傷人性命,我們帶回去之後會狠狠教訓,日後略備薄禮,以謝上差開恩。”
我咂咂嘴,心裡有種不過癮的感覺。
好不容易碰到個精怪玩意,暴揍了他一頓之後,請來的仙兒竟然不主動找場子,還如此客氣,這讓我情何以堪。
我仍然沒說話,而是從旁邊拉過了一張戲班子的小凳子,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老頭見我不再與對方劍拔弩張,也鬆了一口氣。
他的擔憂我清楚。
五個仙家,每一個都是超級家族,經過了這多年的沉澱,打了一個就等於打了一窩。
這個七姑也只是礙於地府的威勢,不敢跟我撕破臉而已。
“小輩們,收拾東西連夜回北方,以後不準隨便出關南下,在關內也夠你們討生活的。”
七姑見我不說話,認為我預設了,轉頭又對馬戲班子的那幫人說道。
那些人哪敢回應,頓時磕頭如搗蒜,滿口應承。
怪不得這些人能把動物耍的服服帖帖,原來都是靠著蛇鱗男身上的仙家威勢。
他們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協議,戲班子靠蛇鱗男賺錢,而蛇鱗男則藉著這個機會吸取活人的精氣。
精氣這東西,是有限的,雖然不傷人性命,也會損其命格,帶來黴運。
“那就感謝上差了,老身日後自然會登門拜訪。”
七姑對著我做了一個揖,身體震動起來,像是準備離開。
“我說過...我同意了嗎?”
我冷笑道。
一聲貓叫。
七姑的身子陡然冒出一股黑氣,一條白蛇在黑氣中痛苦的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