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陰陽眼（1 / 1）
村裡的老墳堆很亂。
早年還沒有施行火葬的時候，村子裡死人都是直接埋在土裡。
不少墳頭都已經年久失修，無人添新土，導致墳塋漸漸都模糊在了一起。
後來火葬施行後，死去的人都安置在了墓園，沒有新墳加入，這片老墳場就徹底搞不清楚誰家和誰家了。
村民去上墳的時候，都是找個差不多的位置燒紙放鞭炮完事。
挖掘機的鏟子剛挖第一下，土裡就冒出一片藍火，隨後黃土之下開始往外滲紅色的黏水，摸上去還是滾燙的，跟鮮血一樣。
圍觀的村民都快嚇瘋了，當即阻止施工隊繼續幹下去。
負責監工的工頭花了半天時間解釋這些都是自然現象，才勉強將工作繼續下去。
隨著鏟子繼續開挖，地裡的紅水也就越多，到了最後，完全跟血漿沒什麼兩樣。
埋在土裡的棺材早就腐化，一鏟子下去，經常只能挖出零碎的骨架，再加上土裡鮮紅一片，視野不清，基本湊不出任何一具完整的遺骸。
村裡的村民開始經常夢到老人託夢，夢裡哭得淒涼無比，說自己死也落不下個安寧。
施工現場附近也經常發現暴斃的動物，小到蟲子飛鳥，大到野貓野狗和家禽，凡是進入這片範圍之內的活物，基本無一倖免。
到這個時候，村民們終於撐不住了。
他們用肉身堵著挖掘機，不讓施工繼續下去。
王鈞為了這事都愁了半個月了，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才想到了我。
這件事確實奇怪。
人死後就會入地府清算因果，該受罰受罰，該獎勵的會投個富貴胎。
從沒聽說過死了這麼久，棺材都腐爛了，竟然還逗留在人間的情況。
不過我並不想知道為什麼他們會逗留到現在，我只知道，這些不願意離去的鬼魂身上，應該有著很可觀的怨氣，我的壽命又可以延長一段時間。
“行啊，我跟你去看看。”
我毫不猶豫，直接答應了王鈞的請求。
王鈞倒也乾脆，當即許諾事成之後給我一筆可觀的報酬。
我對報酬並感興趣，鄭芸芸送我的金磚還沒怎麼花，不過我也不想讓王鈞覺得欠我人情，也就應承了下來。
考慮到大仙可能會找上門的問題，我把黑貓留在了林葆的身邊，讓老頭跟他住幾天，也好有個照應。
我自己則帶上了白凝，跟著王鈞出發了。
泉樂村在H市的邊緣，大概有四個小時的車程。
王鈞直接將車開到了目的地，我在田埂上站著，遠遠眺望著那片亂墳堆。
“怎麼樣，飛哥？”
王鈞搓著手，滿臉的期待。
我和白凝對視了一眼，她也搖了搖頭。
“沒東西，很乾淨，一點鬼影子都沒有。”
“怎麼會？是不是因為現在是白天？晚上再看看呢？”
王鈞一臉的失望，焦急地問道。
“白天晚上都一樣，沒什麼區別，沒有就是沒有，當然，你也可以不信我，再找別人來看看。”
“飛哥，這話就見外了，我可是親眼看著你和鄭姐對付那些東西，我不可能不信你。”
王鈞扯出了一個苦笑。
“曹你們喵的，狗幾憋爛皮炎的東西。”
一陣咒罵聲傳來，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遠處，一個穿著破爛邋遢的男人，正捶胸頓足的痛罵著。
他的身邊跟著一個瘦小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那人先罵施工隊。
再罵村民見錢眼開。
再罵計劃修路的人。
他嘴上的功夫實在厲害，越來越多汙言穢語從他口中噴出，幾乎都不帶重樣的。
“什麼人？”
我轉頭問王鈞。
“村裡的瘋子，我都聽習慣了。”
王鈞無奈地搖著腦袋。
我點了點頭。
每個村子都有守村人，腦子大多都有缺陷，像他這種，頂多算是臭脾氣的那種型別。
那人看到了王鈞，衝過來指著他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王鈞倒是臉色平靜，完全將他當成了空氣。
不得不說，王鈞的脾氣秉性現在好了許多，不然以他之前的性格，估計已經給這個人開瓢了。
那人罵完王鈞，轉頭看向了我。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嘴巴張合了幾下，愣是沒發出聲音。
隨後他又看了看白凝，這次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閻王好哄，小鬼難纏。”
他面色掙扎了幾下，隨後也開始無差別的罵起了我和白凝。
我舔了舔嘴唇，玩味的看著他。
這個瘋子，好像能看出我的身份？
“誰是小鬼？”
我笑道。
“你是！你和那個女人都是！難纏的小鬼！滾回你們的地方去！”
見有人回應他，他的情緒更加激動，開始跳起來罵。
有意思。
“你罵我，不怕我送你下去？”
“我不怕，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該死的是這些見錢眼開的人！數典忘祖的人！”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一副光明磊落的樣子。
我笑了。
這人倒有點意思。
說他髒吧，他心裡倒是很乾淨。
說他瘋吧，他說的話倒是正氣，明顯有著自己的堅守。
我看了看他身邊的小女孩，眼珠子一轉。
“那，我要是送她下去呢？”
“我曹你個XX！”
男人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蹦起來就朝我打來。
我輕鬆地躲閃著，並不打算還擊。
畢竟我現在的體質我很清楚，萬一收不住力把他打死了，那可就真玩大發了。
那個小女孩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王鈞想上來揍他，但是卻被我阻止了。
動靜越來越大，很快將村裡的村民都吸引過來了。
“瘋子又打人了！”
“趕緊把他拉開！”
“別把那幾個外來人打傷了，快點把他弄走！”
村民們一擁而上，把瘋子架到了一旁。
饒是如此，他還是在瘋狂對我吐口水。
直到瘋子被人架走，王鈞這才鬆了一口氣。
“飛哥，真不好意思，讓你碰上這糟心事。”
王鈞滿臉慚愧。
他也清楚，如果剛才我不阻止他，他真的打了這瘋子，估計跟泉樂村的關係就徹底無法緩和了。
“那個瘋子，絕對知道些線索。”
我輕聲開口。
“飛哥，你別開玩笑，那就是個瘋子而已。”
“不，他不僅僅是個瘋子。”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有先天陰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