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道心（1 / 1）
這和尚身上明顯是有些本事的，如果能誆他來幫忙，勝算應該會更大一些。
而且看他這幅不同尋常的扮相，應該對殺伐之事也挺感興趣。
“施主莫要取笑，貧僧自然知道此地是你的轄區，陰差辦事，我們此等凡人不會擅自出手的，這其中的規矩我懂。”
屠海高頌一聲佛號。
我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這傢伙怎麼看怎麼像是裝傻。
這滅鬼斬屍，又不是什麼爭奪天材地寶的事情。
陰差辦事不能插手？
我還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說法。
哪怕是閻王在場，也得說一聲團結一切民眾的力量。
“那你的慈悲就是假慈悲。”
我冷笑。
“呵呵，何來假慈悲之說，真正的慈悲，就是遵循因果迴圈之理，H市有貧僧的一位舊友，她的理念也是如此，H市這些年來風調雨順，和她脫不了關係。”
“敢問你的舊友是？”
“一老嫗，和施主是同行。”
呵呵。
這不就是我剛殺掉的那個老陰差麼。
“你打算為她報仇？”
我眯了眯眼睛。
“自然不會，貧僧說了，真正的慈悲是遵循因果迴圈，今日施主種下了因，他日自然也會結出果。因果報應生生不息，施主自然也會承受其後果。”
“笑死，你該下去問問你的舊友，她在面臨生死的時候，有多麼恐懼和不堪。所謂的尊敬因果報應，不過是為視而不見找理由開脫而已。”
屠海皺了皺眉，一臉無法理解的樣子。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我指著面前的大橋。
“這底下有東西，她一開始就知道，她本可以找人幫忙，將那東西徹底解決。但她只是這麼袖手旁觀著，不過是找人在上面蓋了一座橋而已，能脫一天是一天。現在已經有一個女人死了，你覺得這個女人的死是誰的因果？”
“此女對丈夫不忠，這是她的因，如今的死亡就是她的果。”
屠海雙手合十，臉上的表現不卑不亢。
我倒是要氣樂了。
這個老禿驢，什麼事都能找到藉口。
“你口中所說的因果迴圈報應，到底是誰定的標準？”
“上天自有評判。”
屠海伸手指了指頭頂。
一隻蝴蝶飛過，她越過河岸邊的時候被一陣疾風吹到，掉落在了水中。
蝴蝶艱難地撲騰著，但沾了水的翅膀根本飛不起來，眼看著就要溺斃在水中。
屠海走上前，伸出大手將她捏了出來。
他將蝴蝶拖在手心，輕輕的吹氣，直到將蝴蝶翅膀上的水漬吹乾。
那隻蝴蝶死裡逃生，輕盈的飛了起來，繞著屠海轉圈。
看著屠海一臉笑容和這隻蝴蝶互動的樣子，我不由得冷笑起來。
“既然你喜歡動物，我們就聊動物，你看過動物世界嗎？”
“貧僧不怎麼看電視，但是知道。”
“你說人類在以第三者的視角觀察螞蟻的時候，人類算不算螞蟻的天？”
屠海愣了一下，仔細思考了幾分鐘，這才點了點頭。
“人類不干涉螞蟻之間的生死予奪，是不是就算慈悲？”
“是的。”
“那麼問題來了，人類觀察完之後開車離開，車輪碾過直接軋死了數百隻螞蟻，那這到底算是慈悲還是不慈悲呢？”
我似笑非笑。
“這...”
屠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了。
“再舉一個例子，你的舊友，之前一直在遵守著你們所說的因果迴圈，但是她現在死了，她的死亡算是因？還是之前那些不作為的果？”
“......”
屠海有些煩躁的在他的光頭上撓了幾下，幾道紅印立刻顯現了出來。
“再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
我伸出了白色指甲。
“我現在一爪把你插死，這是我種下的因，以後的某一天我也會承受它結出來的果，你願意嗎？”
屠海猛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道心，已經完全混亂了。
“看來你所謂的慈悲，只不過是事情沒有發生在你身上而已。當某一天你遇到生死大劫的時候，你是希望別人幫助你渡過難關，還是希望別人本著慈悲之心尊重你的因果報應？”
“別說了...”
“人在做天在看，在老天總有閉眼的時候，我們這些人的存在，就是為了老天閉眼的時候，我們能夠睜開眼替他秉持公道，你作為一個國人，連我們自己老祖宗的傳統都沒有搞明白，還修什麼秘法，簡直可笑。”
“閉嘴！”
屠海張開血盆大口咆哮道。
一股勁風以他為出發點，朝著我襲來。
風中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也不知道這個和尚到底殺了多少人，才能擁有如此猛烈的殺氣。
那隻圍繞著他盤旋的蝴蝶，被這股勁風直接撕成了碎片。
破碎的翅膀散落，蝴蝶頭頂的觸鬚微微抖動了兩下，便再也沒了聲息。
“哈哈哈！慈悲！好一個慈悲！”
我指著地上的蝴蝶殘骸，放聲大笑了起來。
屠海臉色大變，他盯著地上的蝴蝶屍體，那隻捂住胸口的手也變成了抓。
伴隨著我的笑聲，他的臉色越來越嚴重，他的手越縮越緊。
咔嚓！
我甚至能聽見他的胸口中傳來一聲脆響。
道心。
破碎了。
屠海站在原地，碩大的頭顱低垂了下來，那隻手還緊緊抓著胸口。
他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彷彿死了一樣。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施主等等！”
“怎麼？還要再跟我理論一番？”我嘲諷道。
“施主說笑。”屠海雙手合十，開口想要頌佛號，但卻遲疑了。
“今日我與施主有緣，如果施主不嫌棄的話，我願意把這橋下的東西和施主略說一二。”
“哦？”
一聽這話，我立刻站住了腳步。
這橋下的東西我是一點都不知道，如果屠海能透露一點資訊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那就謝謝了。”
我站定，對著他微微點頭。
“施主可知怨氣和煞氣的區別？”
“怨氣來自於鬼，煞氣來自於屍。”
“是的，看來施主也不是一無所知。”
屠海笑道。
“這下面東西，怨氣和煞氣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