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1 / 1）
所謂黑車交易，指的是近期流行的古董交易方式。
起初是幾個盜墓團伙，為了倒騰剛剛偷來的墓葬品，將貨物藏進車廂，趁著夜深，遊走於各大交易市場，一併傾銷賣出。
再後來，其他團伙也仿效這種做法，既便於逃跑，為避免被追查，把車子當作交易倉庫，所有交易都在車廂裡進行，一旦發現巡捕或者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立馬開車就跑，完全沒有其他後顧之憂。
陳順之所以對此感興趣，則是因為，這種交易方式，沒有討價還價的任何可能，只有速戰速決的交易瞬間。
而這，不就是買古董的絕佳機會嗎？
鄰近後半夜的時候，衚衕內人聲鼎沸，幾十個鬼鬼祟祟的商販朝著同一個方向圍了過去。
毫無疑問，他們都是要去黑車交易的現場撈取橫財的投機之客。
陳順自然也沒閒下來，在唐牧的陪同下，他也來到了交易現場，即古玩街的廢棄車站。
枯黃的車燈無法照亮車站的整體模樣，破舊的車牌搖搖欲墜，吱呀作響，顯得極其陰森。
而在昏暗的車牌後方，則停著一輛閃閃發亮的麵包車。
麵包車後車門大開，幾個蒙著面紗的男子正在低聲吆喝，擺賣著車廂內部的一件件滿是腥味的古董。
“剛出土，還熱乎著呢！”
“懂的都懂，要買的話，儘快下手！”
“只賣五分鐘，過時不候啊！”
……
得知交易開始的古玩街一眾商販，早已將麵包車團團包圍，精明的目光掃視車廂內的所有古董，很快便掏出鈔票買上那麼一兩件，聞著古董本身散發出來的泥土腥香，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賺到了。
也正因為人人都認為自己買到了寶貝，幾乎所有人都戴著款式不同的面具，這麼做的原因只為了隱藏身份和長相，避免日後被人認出，問起古董的事情。
陳順和唐牧也不例外，都戴上了面具。
“陳先生您要諒解一下，不戴面具的話，日後極有可能會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盯上，既然要加入交易了，還望陳先生入鄉隨俗，切勿摘掉面目。”
聽著唐牧在耳畔說的悄悄話，陳順撇了撇嘴埋怨道，“我只是想買個古董，怎麼事這麼多？”
“哎，沒辦法，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唐牧說著，眸子一轉，透過面具的縫隙，他似乎看到了一件十分起眼的寶貝，“哎哎哎，陳先生您快看，那幾個瓷瓶，您感覺如何？”
陳順聞言望去，只見唐牧正指著車廂深處的幾個顏色各異的小花瓶，雖然車廂現場黑燈瞎火，燈光照明的範圍不大，但依舊可以看到花瓶的瓶身刻著極其華麗的神明影象，美輪美奐，栩栩如生。
“值錢嗎？”
“何止是值錢，堪稱是稀世珍寶哩！”
得到唐牧的回答後，陳順便是興趣盎然，“能值多少錢？”
“我估摸著能到千萬以上。”
陳順眉頭一皺，“你孫子白天的時候，跟我說你大唐閣的痰盂一個上千萬，而現在，價值區區千萬的小花瓶，跟你家的痰盂一樣價值，卻被你說是稀世珍寶？！”
唐牧苦笑，“我那孫子就是瞎說而已，他的話能有多少可信度？”
“陳先生，你要知道，現今社會，古玩這種東西，價值能超千萬的古董，大多都上交國家了。”
“至於國庫之外的古董，能高達千萬級別價值的，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說沒有，因此千萬級別價值的古董，足以說是珍貴，能看到就是賺到，不買就是虧了啊……”
“當然，那幾個花瓶我只能估價到千萬以上，具體到多少，還得仔細查驗過後方可知曉。”
唐牧幾番話說完，陳順果斷指著其中一個小花瓶說道，“老闆，把那個小花瓶拿來我看看。”
“抱歉，我們這的寶貝看不得。”
車廂內，好幾個神秘兮兮的蒙面男子一邊擺弄古董，一邊相繼發言，“要買就買，不買就別看。”
“時間緊，任務重，我們可沒這麼多時間陪你玩連連看。”
“就是，我們的蒼鷹大哥就曾說過，越多事的交易越是很少成交，你越要求查驗古董，待會肯定又有新的要求，到最後乾脆就不要了，這種事情我們都碰到好多回了。”
“所以啊，你想買就買，別他媽說什麼要瞧一瞧，不買就滾一邊去，別妨礙我們做生意！”
陳順眸中閃過幾絲複雜的疑色，他還沒回話，反倒是一旁的唐牧怒鼓鼓駁斥道，“你們幾個怎麼說話的？做生意都講究一個你情我願，尤其古董生意，更應該做得雙方滿意，而你們連看都不給看，這讓我們怎得滿意？黑燈瞎火，不給看兩眼，我們怎麼知道我們買的是什麼東西？盲盒也不能這麼賣啊！”
“你個老王八，我們在這擺攤，為的就是速戰速決，誰他媽哪裡有時間和精力講究什麼你情我願啊？你要買就買，不買滾，別他媽嘰嘰歪歪的！”
被其中一個蒙面男子這麼一懟，唐牧徹底大怒，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現在跟買或不買已經沒有關係了！你跟我爭論也就罷了，你說我是老王八，這他媽是幾個意思？！你一定要給我解釋清楚，否則的話——”
“否則怎樣？”
一道冷峻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唐牧還未反應過來，一把黑洞洞的手槍便已經從車視窗伸了出來。
“你有膽的話，再給我嚎一句，老東西？”
唐牧無言以對。
縱然，唐牧自詡極具內勁的武道高手，但在這種被手槍近距瞄準的時刻，他不禁心存畏懼，畢竟他無法保證他能快的過子彈。
“尊老愛幼是我華夏民族的傳統美德……何況，在這裡開槍的話，可是會把其他商販給嚇到的，甚至可能會造成相當惡劣的影響……”
唐牧剛說完，一道冷笑聲便在車廂內響起。
“呵，現在就跟我扯什麼惡劣影響了？”
車窗內，一名蒙面壯漢冒出了頭，手中正拿著剛才那把手槍，“做生意講究你情我願，我不給你看花瓶，是我自己的決定，你可以買，也可以不買，我無所謂，但你要是上手了的話，我可就不滿意了……”
陳順突兀發言，“你這把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