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夾道相送(1 / 1)
“既然你們都這麼認為,那朕也就不多說什麼了,隨即便傳下令去,將萬安城的外城大開四處城門,放夏國人走。”
趙幼斬釘截鐵說道。
御書房內的諸位大人聽趙幼這麼說,全都連連點頭,齊聲說道:“陛下聖明!”
夏侯淵傑原本都已經做好了在萬安城的外城自盡之打算,忽然聽士兵來報,說南楚朝廷已經下了令,放他們離開萬安城。
夏侯淵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才是,畢竟他作為一名戰士,已經做好了死在萬安城的準備。
事情已經擺在眼前了的,他們夏國人面對南楚的金戈鐵馬不僅僅是手足無措,而且十之八九性命難保。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堅持的?
卻也是未曾想到,就在這個節骨眼兒南楚朝廷給了他們機會,准許他們走。
其實無關領情不領情,反正夏侯淵傑經過這萬安城之戰之後可能一輩子也沒法子從這陰影裡面走出。
所幸還是身旁左右及時攔住了他,眾人異口同聲道:“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萬安城之戰的確是打的很慘,但是至少咱們都活了命。”
“既然如此,還怕得那麼許多做什麼?一心一意的離開萬安城,回到夏國,咱們養精蓄銳,等到日後時機成熟再行攻打萬安城也不遲。”
夏侯淵傑幾次三番欲言又止,眼見身旁左右都是這麼說,他也就不再多說什麼,當下緩緩站起身來。
雙眼目光一路直射到軍帳外面,眼見此時青天白日,大雪早已停歇。
他深吸一口氣,淚珠隨即奪眶而出,哽咽道:“走……走吧!”
軍帳裡的所有將軍與副將集體雙膝跪地,朗聲說道:“王爺英明!”
這一日是本月初三日,距離梁王夏侯淵傑率領夏國三軍攻打萬安城已經整整過去了二十五日。
這二十五天的時間說長也並不算長,當然,說短也並不算短。
之所以說短也不算短,純粹是因為在這場大戰一開始剛剛拉開帷幕的時候天下九州一致都認定夏國必勝。
都在猜測著,夏國到底會在多少個時辰之內將萬安城給端下來。
當然,後來發生的事情著實驚掉了天下人的下巴。
足足拖了二十五天,梁王夏侯淵傑險些自盡在萬安城內,這樣的事當真是無人會想到的。
丟盡顏面不說,而且損失慘重。
南楚朝廷雖然同樣也是死傷無數,可是比起夏國死傷的具體數量,實在是九牛一毛。
遙想當初,梁王夏侯淵傑抽調三軍,在夏國的勇武之師當中足足湊出了二十五萬兵馬,南下一路進攻大楚。
離開的時候,僅僅只剩不到兩萬五千人。
就這兩萬五千人多半還都是老弱殘兵,根本已經不成氣候。
夏侯淵傑為了維持自己作為一名軍人的最後一絲顏面,無論如何也不能等到夏國繼續派兵來接,自己主動率領這兩萬五千人浩浩蕩蕩的離開萬安城。
離開的那一天,雖然晴空萬里,然而夏侯淵傑每走出一步,心中的陰霾便猛增一分。
有不少萬安城的百姓們得知夏國士兵撤退,於是便都來到萬安城的外城,夾道相送。
所謂的夾道相送,其實百姓們手中都緊緊握著爛菜葉子和臭雞蛋,管你是不是夏國的將軍,管你是不是夏國的長官。
一旦是看見了夏國的人,立時就用力將手中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全部都扔在對方身上。
如果是放在萬安城大戰之前,像是這樣的事情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今時已然不同往日。
曹奕畢竟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他對於老百姓的心思實在太瞭解了,當天足足派出五萬兵馬,在萬安城方圓五百里之內維持秩序。
這所謂的維持秩序,其實是讓這五萬兵馬無時無刻嚴加看守從萬安城外城離開的夏國士兵。
一旦是有任何一個人敢當場欺辱萬安城的百姓,直接人頭落地。
為夏國兵馬“夾道相送”的萬安城內的百姓們背後有著強大祖國作為倚仗,每一個人都是無所忌憚。
過去幾十年以來心中積蓄的憤怒全部都發洩得一瀉而空!
這可就苦了由夏侯淵傑率領的這兩萬五千名夏國士兵,他們每一個人一路之上都彷彿像是身處在人間煉獄裡。
身心盡皆受著巨大摧殘,著實是顏面丟盡,無時無刻都想要找一個地板縫鑽進去。
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當真是苦不堪言。
這場“歡送儀式”足足持續了兩個多時辰,直到都已經離開萬安城境內,仍舊有不少百姓堅持不懈地“歡送”著夏國士兵離開。
南楚軍民一心,在場的這五萬士兵雖然絲毫不為難夏國士兵,然而卻和南楚百姓心連著心。
所謂的維持現場秩序的五萬士兵,儼然成為了這些南楚百姓們的幫兇,夏國士兵的行為舉止一旦是有絲毫不端,他們立即一擁而上,執行刀決。
夏侯淵傑一路走一路哭,在場眾人都能夠看得出來,經過這件事情之後,絕對會在夏侯淵傑此人這一生之中留下揮散不去的陰影。
這沉甸甸的陰影籠罩在夏侯淵傑頭頂,恐怕他這個人此生都再也無法像是正常人一樣生活。
甚至更慘的那便是,他恐怕生活都不能自理。
當日夕陽似火,夏侯淵傑步履蹣跚的走在地上,每挪一步,都彷彿是經過了一番巨大的思想掙扎。
往日裡的榮耀以及地位在這時彷彿都已經化作一縷煙雲,隨風飄散,不見蹤影。
這青天白日之中,彷彿寫滿了夏國祖先鄂羅斯國人對他的痛斥。
夏侯淵傑不住的搖頭嘆息,死死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所幸是有身後隨從們的扶持,若然並非如此,直接當場傷得昏倒在地。
夏侯淵傑一路走一路哭,彷彿連淚水也流乾了,將他作為軍人最後的一次體面丟得一乾二淨!
“夾道相送”的南楚百姓之中,不時有說話聲傳來:“原來這他孃的就是夏國人啊!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