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鬼（1 / 1）
待萬虹等人消失在森林中，楊凡沒有離開，而是回到山莊找個房間好好思考拔刀術。
之前，他一刀劈砍三尊魔王大勝，並非達到刀境的層次，而是拔刀術小成了。
人刀合一，看似簡單，實則困難重重。
楊凡也無法做到，可拔刀術是他所創，在精神層次水火交融，能在意志內斂時刻處於人刀合一的境界。
這種境界和刀境相似，戰鬥力大增。
不過弊端十分明顯，無法控制體內真元，就像剛才力量用盡，虛脫站在那一動不動，倘若有敵人在，必死無疑。
他單手持刀立在院落中，閉目體會，真元徐徐滾動，刀意在心間流竄，落葉從樹枝上飄落，落在他的頭上、肩上、手臂上，如一尊雕像毫無生氣，可他手中的刀散發出特殊的氣息，似有生命般在呼吸，將落在刀刃上樹葉一劃兩半，如同削鐵如泥的絕世神兵。
可這柄刀是由普通的百鍊精鋼打造而成，真界大陸上最平常的武器，怎會有這般駭人的表現呢？
楊凡睜開眼睛，長吐一口濁氣，輕聲問道：“天羽，剛才我嘗試進入人刀合一的境界，小心翼翼的掌控，但我感覺到，倘若我施展拔刀術，體內真元依舊會一掃而空，這和我拔刀術的執行方式是否有關？”
天羽在他腦海中笑道：“還記得我以前說的嗎？拔刀術處於中下層次，可衡量標準是神明戰技，耗費的力量自然極多，你現在是真元境，即便功法特殊，數量和質量遠超普通人，依舊改變不了你境界低弱的事實。依照我的觀察，只要你不邁入天命五重天，一旦你進入人刀合一的狀態施展拔刀術，體內能量必然消耗的七七八八，當然，你拔刀術的威力隨境界提升而提升。只是不到危急關頭，不要進入人刀合一的層次，因為危險係數太高了。”
楊凡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境界不夠高，拔刀術施展時無法完美控制，導致體內力量如脫韁的野馬。”
天羽道：“沒錯，境界於修行的關係，就像水池和水的關係，境界是水池，水是戰鬥力，水池不夠大，水就不會多。”
驀地，楊凡挑眉道：“天羽，你說過，只要我拔刀術小成，或者自創第二式神級刀法，你便會帶我進入碑中世界，這個承諾現在可以兌現了吧？”
天羽搖頭道：“還不到時候，你的拔刀術算不上小成，姑且算作一隻腳邁入小成的門檻。”
楊凡有些遺憾，問道：“那怎樣才算是小成？”
天羽想了想道：“時機到了，自然明白。此外，有件事需要告知你。你現在施展拔刀術，能與地命九重天交手一二，萬無贏的道理，地命八重若是小心，你也勝不了，唯有地命七重，你有機會戰而勝之。而且，你修行的功法特殊，當你邁入地命境時，實力不會增長太大，地命五重天之前，你的真實戰鬥力和現在相差不多。”
楊凡驚訝道：“這是為什麼？真元境和地命境的差距不是很大的嗎？普通修行者，邁入地命境能輕易打敗真元境的自己。”
天羽開口道：“所以說你的功法特殊，在真元境時，你的真元數量是普通功法的百倍之多，質量也高得多，當你邁入地命境時，真元發生蛻變，數量急劇減少，可質量會提高，一增一減，等同於沒變。不過你放心，我傳授你的功法是世間最頂級的功法，當你邁入地命五重天，元力的數量會增長百倍之多，到時候，你的真實戰鬥力不輸於天命境！有失有得，方為修行至理！”
楊凡想了想，也是明白了，倘若他邁入地命境實力再度大漲，不就和天命相差不多嗎？修行路上，境界與境界間的差距很大，不是一部功法便能無視的。
因為，境界才是修行的根本。
最弱的天命境，也不是地命九重天的強者能夠挑釁的！
他的目光突然低垂，抬起手中的刀，怔怔的看了許久，輕嘆道：“原來，刀也會老，也會死的啊……”
六尺長的刀，雪白的刀身，密麻的豁口，都是在與不樂三大魔王的戰鬥中破損的，就像是經歷過歲月風霜擊打的老人，臉上滿是褶皺，眼睛裡不再有銳氣騰騰，只剩下蒼蒼老矣的落寞。
這柄刀，老了，殘了。
天羽在他的腦海中盤坐，原本要閉上眼眸，聽到他這句話，眼睛綻放光芒，如同重獲生機的戰士，沉聲道：“你想要一把屬於你的，真正的能被稱作刀的刀嗎？”
“真正的刀？”楊凡喃喃，眸子裡湧動著光華，輕聲道：“如果有，我就想要！”
天羽哈哈笑了兩聲，緩緩閉上眼睛，輕輕道：“會有的，畢竟，它一直在那……”
楊凡默然，沒有追問，相處這麼久，他知道天羽的性格，不想說的，無論如何也不會說。
他站在身來，在莊子裡走動，驀地，在一間屋前停下，他抬頭，稍稍退後幾步來到走廊外，看到一塊牌匾，上書“寶閣”。
楊凡眉毛一挑，推門而入，金光閃閃，原來這是間放滿寶物的藏寶閣，全是紫幣的鎏金大箱子，博古架上擺放的丹藥、靈草、珍稀礦石，左右兩側的兵器架上放著數十件不凡的兵器，有槍，有劍，還有刀，唯一的一把刀……
刀柄由非金非木的材質製作，很輕卻很硬，而刀身是弧形的，狹長鋒銳的刀刃暴露在空氣中，當楊凡忍不住拿起刀，恍惚中像是聽到空氣被割裂的聲響，由此可見這柄刀的鋒利程度。
刀柄輕，刀身卻沉重，截然相反的兩種觸感，卻讓楊凡對這柄刀喜愛無比，因為他覺得這把刀有分量，倘若託舉到頭頂揮砍，刀柄輕的像鴻毛，刀身重的如山嶽，不由自主的下沉，配合他的意志與力量，豈不是如虎添翼？
不管是人，還是物，若敢擋在身前，挺身劈砍，天下何物不破？
楊凡手指摩挲刀身，驀地，眼睛停留在刀背上，上面有兩個十分瘦小的字，不仔細根本注意不到。
“山鬼？”楊凡輕聲道：“真是個好名字，山中游魂名為鬼，傳說鬼都力大無窮，山鬼、山鬼，擁有山嶽之力的遊魂，應當是把好刀吧！”
只是，好刀配不得好鞘，山鬼刀弧度狹長，藏寶閣內沒有合適的刀鞘，他準備有時間找個鑄造師好好打造。
由於特別喜愛這柄刀，他捨不得放在儲物袋中，那裡陰暗見不得天日，總覺得會讓寶刀蒙塵，所以他找了塊堅若金石的木頭，簡易的製作成刀鞘，用藍布纏裹，揹負在身後倒別有一番味道。
至於屋中的諸多寶物如何處置呢？
楊凡自有辦法，解開衣襟，脖子上露出黑線，將黑線扯出，末端掛著戒指，就是他藏在陳氏莊園住所床下的儲物戒指，十分珍貴，裡面空間有一個房間大小。
這枚戒指是蘇媽媽在他十歲生日時給他的，不過他自知實力低微，保全不了戒指，因此從不戴在身上，這次出來歷練，他想了想，還是帶了，此刻派上用場。
將屋內珍貴的東西全部放入戒指，也才佔據一半的空間。
楊凡長吐一口氣，將手中火把高高的扔進莊園內，很快熊熊大火升起，遠遠看去，就像是天神的火炬在山巔燃起。
火光映著少年堅定的面容，目光純淨，火焰撩動，從漫天的火光中，楊凡看到了過去，從父親持槍打得魔帝節節敗退，到後面十年的陰暗生活，直至飛雪魔君告知他叫趙無名，是千萬驅魔大軍的一員時，他都面容平靜，如同在看他人的命運人生。
最終，他以一笑置之，轉身跳下懸崖，像大鵬展翅，隱沒在森林中。
只是不知，那道微笑弧度，代表著什麼？
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