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驚人真相（1 / 1）
夜色瀰漫。
護城河水掩映著月光慢慢流淌。
岸邊有一排柳樹枝條隨風飄拂，伴著夜的寧靜，增添了幾分祥和。
楊凡與羅桓並肩立在樹下，人影在流水中浮動，配合兩人眼裡的笑意，充滿了令人愉快的氣息。
在魔域，結拜是要跪在岸邊對著流水發誓，如此才算是異性兄弟。流水在魔域暗指鮮血，對著流水結拜，寓意為就算是鮮血流盡，兩人的兄弟之情也不會枯竭，因為他們的願望、誓言將隨著流水永永遠遠，生生世世的傳承下去。
“羅兄，你今年多大？”楊凡想到結拜要分大小，連忙問道，羅桓輕笑道：“虛歲十六，你呢？”
“十五，那你就是我的大哥了？”楊凡挑眉嬉笑問道。
羅桓故作老成的咳嗽兩聲道：“賢弟好。”
四目相對，空氣中傳來爽朗的笑聲。
接著，兩人對著河水跪拜下來。
遠遠看去，兩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模糊不清，若非水面的月光，根本看不清楚。
“流水為誓，今日我與楊凡楊賢弟皆為異性兄弟，願為之生，為之死，為之赴湯蹈火……”羅桓認真的聲音在空氣中迴響，在河水裡流動。
只是，他的話只說了一半，身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十四皇子，你可知眼前的少年是誰嗎？”
楊凡豁然轉身，臉色震驚的看著眼前臉色冷漠的老者，若非他說話，自己根本不知身後有人。
只是——
老者口中所說的十四皇子是誰？
他轉頭看過去，只見羅桓依舊跪在地上，神情平靜，處於沉默中，良久後才懶洋洋道：“範長老，我的事，你管得有點多了吧？白天樂魔將我喚去是你的主意？不知楊賢弟哪裡招惹你了，讓你處心積慮的要害他？”
羅桓站起身來，眼神冷漠的盯著範長老。
作為魔帝的兒子，從小到大他經歷過太多的陰謀詭計，稍微一想，便將今天發生的事情想通了。
憑藉鄧立的膽子，他敢違背自己的命令對楊凡動手？
不可能，除非他有靠山能保他無恙。
若範長老不出現，他還不確定。
但他出現了，所以他確定了。
幕後黑手就是範長老，他想殺楊凡，為什麼？只因為我是魔帝的兒子，不能隨隨便便的與人結拜嗎？
範長老對他的質問無動於衷，伸出手，掌心上漂浮著一張紙，在他的控制下朝羅桓飛去，當羅桓接住後才道：“請十四皇子將上面的資料看完了，如果到時候還覺得我有罪，那老朽甘願受罰。”
接著，他看向楊凡，目光帶著殺機，幽幽道：“還有你的楊賢弟，恐怕不止我想讓他死吧？或許，十四皇子您也想他死？”
此時，楊凡目光愕然，臉色震驚，腦袋裡混沌一片，不懂得他們在說些什麼。
十四皇子？羅桓怎會是什麼十四皇子？
殺自己？想我死？為什麼？
他猛地看向羅桓，只見羅桓拿紙的雙手不停的顫抖，目光上下移動，看了一遍又一遍，彷彿紙上面刻畫的是魔咒，會讓人失去理性。
豁然間，羅桓抬頭，眼眸赤紅的盯著楊凡，又看看紙上面的肖像畫，範長老從陳氏家族得到的楊忠之子楊凡的肖像畫……
像，真想啊！
不，就是的，眼前的楊凡和紙上的楊凡是同一個人！
“不可能，不可能！”羅桓有些神經質的喃喃道，快步走到老者面前，拽住他的手臂道：“範長老，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範長老搖頭嘆道：“我的心，十四皇子還不知道嗎？倘若他不是楊忠之子，又有如此驚人的天賦，我怎會阻止你和他結拜呢？高興還來不及啊！若不是知道您的性情，認定的事、看重的人便無法忘懷，我也不會指使鄧立殺他啊！因為我知道十四皇子的為人，是決然下不了手的！”
羅桓呼吸加重，根本不敢抬頭看楊凡，沙啞著聲音道：“楊，楊賢……你父親是誰？”
楊凡眨了眨眼睛，腦海中浮現那個最不可能的念頭，可羅桓的地位、實力、寶物等等，都讓他確認那個念頭可能是真實的……
難道，羅桓是嗜血魔帝的兒子？只是，這怎麼可能呢？
罪孽無盡，殺人無數的嗜血魔帝，怎會有如此單純、耿直、性情豪放的兒子？
不是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嗎？
“楊凡，我再問你一回……”
“對，我就是楊忠之子，楊凡！”
羅桓慢慢抬起頭，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在哭，輕聲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是他的兒子……”
楊凡聲音冰寒，帶有鑽心的痛苦道：“可你，不也是他的兒子嗎？”
“是的啊，我是魔帝的兒子，你是驅魔將軍的兒子，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宿命早就將你我相連，命中相見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嗎？”羅桓臉色蒼白，盯著他道：“你想要復仇嗎？”
楊凡默不作聲，眼眸裡的殺機給了他答案，這還用問嗎？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若不報仇，誓不為人！
“十四皇子，還記得十歲那年您和魔帝的談話嗎？”範長老微微躬身，眼睛盯著羅桓，意有所指的說道。
十歲那年？
羅桓閉上眼睛，那幕場景從記憶之海深處翻卷，清晰無比的出現在他的腦海。
巨大的惡魔宮殿。
黑色的大理石，黑色的燭火，黑色的王座。
一襲黑金色長袍的嗜血魔帝低頭道：“桓兒，在你的諸多兄弟姐妹中，我最看好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羅桓搖頭，大眼睛裡泛著無辜。
“哈哈，我看好你的原因就在於此，純淨，無比的純淨，像一塵不染的水晶，誰也無法阻擋你的光輝。如果說你最像誰的話？不是父皇，而是我這一生中最敬重、最佩服的敵人楊忠，當年統馭千萬驅魔大軍的楊將軍，他和你一樣，性格耿直而純淨，認定的事便不會更改，為之努力，為之奮鬥，就算是死也無所畏懼！”魔帝感嘆似的說道：“桓兒，你若成魔，便是最純淨的魔，也會是最有潛力、最強大的魔！”
羅桓眨了眨眼睛問道：“魔，好嗎？”
嗜血魔帝哈哈大笑道：“你覺得父皇好嗎？”
羅桓咧嘴笑道：“當然好啦，父皇是天下間最好的人了！”
嗜血魔帝的臉上露出慈父般的笑容道：“那麼桓兒，你想成為父皇這樣的男人嗎？”
羅桓小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脆聲道：“當然了，父皇是最強的人，我一定會和父皇一樣厲害的！”
嗜血魔帝點頭道：“可是，你得先證明自己有實力，知道怎麼做嗎？”
羅桓搖了搖頭，滿臉疑惑。
嗜血魔帝緩緩道：“楊忠還有一個兒子活在世上，只要你摘下他的人頭送給父皇，父皇就承認你的實力。”
羅桓想了想，點頭道：“父皇，你等著，待我長大了，肯定將楊忠之子的頭顱摘給你！”
嗜血魔帝聽得神情怔怔，忽然間哈哈大笑，笑聲如雷，傳出去老遠。
六年前的事，而今歷歷在目。
羅桓閉上眼睛，語音痛苦道：“我已經讓父皇失望那麼多次，也不差這麼一回了！”
嗜血魔帝為了將他變成魔頭，要他折磨人，要他殺人，要他做盡惡事，可他從未聽詢，他不忍心，他不想，他不願意……
範長老聲音變冷道：“十四皇子，有些命運是左右不得的，違背陛下的命令，即便你是他的兒子，也會付出慘痛的代價！還記得往日你違揹他的命令，產生怎樣的後果嗎？”
羅桓身軀一震，眼前出現屍山血海的場景。
魔帝讓他殺十個人，他不殺，所以魔帝親手殺了一千人，將屍體堆積在他的寢宮內。
魔帝讓他折辱十名女子，他不願意，所以魔帝將他捆綁在柱子上，硬生生的看著那十名女子被百名將士侮辱致死！
“摘下楊凡的頭顱是陛下對你的最大希冀，倘若你讓他失望，為你的仁慈和猶豫付出代價的人，恐怕至少數萬人吧？”範長老幽幽說道：“十四皇子，只要您殺了楊凡，便會有數萬人的性命得以保留！”
羅桓搖頭，麻木的搖頭，一言不發。
範長老嘆了口氣，輕聲道：“既然十四皇子不願意髒了雙手，那就由老朽代勞了！”
羅桓猛地抬頭道：“不可以，你不能殺他！”
“為什麼？”範長老深邃的眼眸爆發精光，咄咄逼人道：“難道你要留著這小子去殺陛下，去殺您的父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