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不到的人（1 / 1）
夜幕中。
一切都籠罩在黑暗裡。
範長老的咄咄逼人，羅桓的無助話語，楊凡的沉默良久。
三人的目光、情緒和目的都不相同，羅桓是不知所措，範長老是要楊凡死，而矛盾的焦點楊凡，則是心中一團亂麻，對於羅桓便是魔帝之子的事實難以接受，同時自己所處的危機讓他顯得無助。
倘若被羅桓稱作範長老的老者要殺自己，誰能阻攔？
如果他所猜沒錯，老者便是魔域大家族范家的大長老範哲，一身修為驚天動地，板上釘釘的天命境巨頭！
自己實力再逆天，能在天命境手下逃生嗎？
不可能，根本沒希望。
他肌肉緊繃，雙手緊緊的握著刀，唯有如此，他才能一點安全感，才會覺得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範長老，你放過他，回頭我會向父皇解釋的。”羅桓眼神痛苦的說道，有魔帝高高在上，他的命運不由自主，和弱小者一樣隨波逐流，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
他不想殺楊凡，可他能阻止父皇？能讓楊凡放棄復仇嗎？
範長老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道：“為了不再讓陛下失望，唯有讓我這把老骨頭動手了，倘若待會的場景十四皇子不願見到，大可閉上眼睛。”
說話間，他走向楊凡，羅桓想要阻止，卻被範哲揮手禁錮在那，動彈不得，眼睛裡滿是焦急。
楊凡瞳孔緊縮，腳步分開，雙手持刀，陡然間達到人刀合一的境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範長老，眸子裡泛著兇光，像是孤狼，範長老卻輕笑道：“真像是一頭純淨的惡魔啊……”
呼——
楊凡忽然從原地消失，在達到人刀合一的同時，他還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天羽說過，他在短距離間的最大速度達到瞬息百米，此時邁入地命境，有生命危機，潛力激發，速度還要更快，達到了瞬息間三百米左右！
他離範長老不過數丈遠，只需瞬息時間的百分之一！
如此速度，天命境巨頭也沒幾個能得到吧？
範長老的腳步邁在半空中，還未落下，楊凡已到了他的頭頂，手中刀璀璨無比，像是閃電從天而降，音爆聲如同轟隆雷鳴，氣勢恢宏到殺機漫天！
嗤——
刀太快，力量太猛，空氣都迸射出火花來。
刀光呼嘯著落下，範長老剛剛抬起頭，盯著刀刃上的殺機，眸子裡全是驚豔和讚賞道：“不愧是楊忠之子，老朽佩服！”
可他毫不慌亂，慢悠悠的舉起手指，輕輕一動，竟然夾住了楊凡勢若雷霆的一擊！
看起來能劈開山嶽的刀光，竟然被他輕描淡寫的擋住了。
並且，只使用兩根平淡無常的手指……
楊凡神情震驚，雙手依舊握著刀，如在雲裡霧裡，太不真實了。
天命境，真的如此強大？
而自己，就那麼不堪一擊嗎？
羅桓看著楊凡失望的眼神，震驚的模樣，心有不忍的解釋道：“範長老最擅長的戰技叫做乾坤指，常年修煉，妙用無窮，兩根手指便是他的神兵利器，無往而不利，就算是與天命境巨頭交手，他也只用兩根手指，所以你輸了是理所當然，並非你太弱，也非天命境太強。”
範哲冷哼一聲，手指交錯摩擦刀身，楊凡感受到一股巨力襲來，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撲通一聲掉入水中，他腦海一清想要透過河水逃離，不曾想範長老伸手一抓，自己感受到一股吸力，沒有反抗之力的摔在岸上，渾身都是水，狼狽至極。
他艱難起身，手裡依舊握著刀，眼神冷漠而瘋狂，一言不發，只要老者再朝這邊走一步，他就會再度攻擊，不死不休！
噗！
噗噗！
於是，他又被扔進水中兩次，身受重傷，力量枯竭，連站起來都要耗費很長時間，可他就不放棄，決不放棄，範哲戲謔的盯著他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這是在自取其辱知道嗎？”
楊凡呼吸都在顫抖，胸口劇烈的欺負，緊咬嘴唇，咧嘴笑道：“總比活得行屍狗肉要好，不是嗎？”
範長老眼睛裡掠過寒光，冷冷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此時，他已經下了必殺的決心，手指併攏成劍指，上面瀰漫一層幽光，很弱，卻充滿了爆發力。
羅桓急道：“範長老，你放他一條生路，下次我見到楊凡，必然取他性命！”
楊凡輕嘆道：“羅兄，若非父輩的恩怨，相信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可命運捉弄，這個願望只能等到來生實現了。”
他知道，範哲一意孤行，在場無人能阻止，所以自己必死無疑了……
羅桓臉色瞬間蒼白，眼神變得麻木，痴痴笑道：“來生，來生嗎？我已經沒有來生了，因我而死的人數不勝數，我就是屠夫，永墮地獄而不得超生。”
嗤——
範哲猛地衝向楊凡，劍指寒光戳向他的眉心，只要靠到，他便一命嗚呼，絕不會有絲毫意外！
楊凡抬起手中刀，即便力氣全無，也不能放棄求生的慾望。
可劍指凌空，殺機森然，山鬼的刀光顯得無比黯淡。
就在他認為要死的時候，一根雞骨頭飛過來，準確的砸在範哲的劍指上，發出硬邦邦的響聲，逼得他連忙後退，滿臉戒備。
接著，一道人影落在他和範哲中間，肆無忌憚的嘲諷道：“範哲啊範哲，多年不見，你臉皮越來越厚了。與小輩動手都使上你的家傳二指禪，把你們范家老祖宗的臉都丟盡咯！”
“老叫花子……”楊凡看著來人，滿臉的難以置通道：“怎麼會是你？”
原來，此人就是白天忽悠他儲物袋裡紫幣，要求太多，不懂感恩回報的老叫花子，楊凡覺得此人是騙子，壞人。
沒想到，他真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手！
用雞骨頭就逼得範哲無功而返，楊凡要是再不清楚老叫花子的實力，那就白活這麼多年了。
老叫花子哼哼冷笑道：“怎麼就不可能是我了？難不成，你當我老叫花子說話是放屁嗎？我說我是世外高人，那我就是世外高人，絕不像某些人，以大欺小，倚老賣老，恬不知恥……”
範哲知道他在說自己，不以為然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被魔帝追殺的喪家之犬啊！”
老叫花子看向他，目光森寒道：“你以為邁入天命三重天，便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嗎？”說話間，他氣勢暴漲，如瀚海之上升起千丈海嘯，鋪天蓋地衝向範哲。
範哲體會到這股唯有在魔帝身上感受過的氣勢，臉色蒼白道：“你，你邁入四重天了……”
老叫花子撇嘴道：“殺你，需要天命四重嗎？三重足矣！”
範哲臉色鐵青，明白殺楊凡的時機已經沒了，不再耽擱，解掉羅桓身上的禁制，帶著他離開，根本不敢停留。
因為他知道老叫花子是誰，明白他要是發起瘋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畢竟，他在世上的親人，又有幾個不是因為魔帝而死呢？就連最疼愛和驕傲的徒弟也……
河畔的風，似乎亂了許多，吹得柳條四處紛飛，像老叫花子的頭髮糾纏在一塊。
老叫花子背對河岸，背對楊凡，看著範哲二人消失的背影，渾濁的目光變得晶亮，變得殺機森然，變得充滿瘋狂和悲傷。
楊凡看著老叫花子的背影，感受到強大和不屈，也體會到了無助和單薄，閉上眼睛，輕輕撥出一口氣，不知為何，他想到了自己和過往，覺得老叫花子和自己很相似。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他回過神來，發現老叫花子戲謔的盯著自己，連忙開口道謝。
老叫花子撇嘴道：“怎麼，不在背後罵我了？”
“這，這，哪有……”被拆穿了，楊凡臉紅支吾道。
老叫花子渾不在意，坐在柳樹根下，手中浮現楊凡的儲物袋，懶洋洋道：“裡面的紫幣被我用光了，不會怪我吧？”
用光了？
楊凡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雖說他將重要東西都放在儲物戒指裡，可大部分紫幣都在儲物袋中，粗略估計，也有四萬枚紫幣了，畢竟不樂魔王的藏寶庫中紫幣好幾大箱子。
四萬枚紫幣能做什麼？
僱傭幾尊魔王當貼身護衛不在話下，在魔域找座安靜些的大城，買下豪華莊園，三妻六妾快活過一輩子也不在話下。
可老叫花子不到一天的功夫，竟然全都用完了。
著實讓人難以想象，他到底怎麼用的？
老叫花子沒好氣道：“怎麼，瞧不起人啊？老叫花子雖然身無分文，可年輕時候也是家財萬貫，花錢、用錢，有誰比得上我？你知道什麼酒最美味嗎？你懂得什麼樣的女子最銷魂嗎？你啊你，太年輕了，什麼都不懂。幾萬紫幣看似很多，實則很少，畢竟都是死物，說扔就扔，說用就用完了不是？”
若在白天，他聽到老叫花子的話，肯定充滿不屑和嘲諷，現在卻認真傾聽，並對他的話深信不疑，能隻言片語嚇走范家大長老的，想要錢不是手到擒來嗎？
天命巨頭，隨便走到一個地方也會被人當做神明供奉起來。
無所求的勢力也會奉上寶貴的禮物。
畢竟魔域混亂，哪天遇上強敵，天命巨頭出手相救，那它就是賺得。
怕就怕，想送禮物送不出去。
老叫花子的手上出現一柄淡紫色的刀鞘，鞘身狹長，彎度頗為誇張，扔過去道：“這是我找人打造的，和你的刀應該挺配的。”
楊凡眼睛突亮，當看到刀鞘時，他就升起喜歡的感覺，好像在看一件藝術品，連忙將山鬼插.進刀鞘，輕輕一握，舒服無比，也不知道刀鞘是什麼材質，既不是鐵，也不是木頭，倒像是岩石，可重量剛剛好，同時散發出好聞的氣味，讓他身心舒爽，連忙道：“多謝前輩。”
老叫花子哼了一聲道：“別前輩前輩的喊，把我都喊老了。”
楊凡無語道：“那我該喊什麼？對了，還不知前輩是誰呢？能否告知名字？”
老叫花子神情微怔，輕嘆道：“還是叫我老叫花子吧。”
他的聲音，滿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