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左城，魔帝現（1 / 1）
晚上。
被老鎮長盛情款待後，楊凡回到屋子裡，心中依舊疑惑：啞僕到底是誰？
啞僕為何給他空白信，又是如何知道青雲鎮與劍道高手的淵源？其間隱藏著什麼秘密？
倘若他和劍道高手的關係密切到，能夠隨意將老鎮長的萬年人參送人，為何要待在陳氏家族，做個終日苦力的掃地僕人呢？
楊凡坐在桌前，手指敲打著平滑的桌面，眉頭皺起，最終長嘆道：“下次回去，定要好好問他，不過……”他眉毛一挑，輕聲道：“我若離開，青雲鎮怎麼辦？只有聖碑鎮守，總覺得不安全，萬年人參也受之有愧啊！”
驀地，他感受到地底四大蛇王的蹤跡，笑道：“有了！”
夜半時分，他走出屋子，看了眼寂靜無比的小鎮，身影幾個閃爍，來到青雲山旁的峽谷中，那裡有十條靈蛇在等待，楊凡將準備好的龍角粉與些許龍角精華給這些靈蛇服用，道：“沒有我的命令，你們就一直待在青雲鎮附近守護。”
數十條靈蛇服用龍角粉和龍角精華後，正在進行蛻變，蛇軀越來越龐大，靈性更加十足，已能聽懂他的人語，做出明白的匍匐狀，眼眸中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毫無疑問，楊凡讓它們省去大量尋找靈藥進化的時間，比其他靈蛇幸運的多，並且十條靈蛇合擊，魔王級別的高手都會棘手，等它們徹底消化藥力，實力還會更進一步，到時候，地命九重可能都不是它們的敵手。
龍氣、龍力、龍之精華，對於蛇類來說作用實在太大了，不異於改變它們的命運！
做好這些後，楊凡才放心的回去，到屋子裡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天亮了，他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老鎮長倒未挽留，明白他有要事在身，待在青雲鎮，又有什麼益處呢？
活了這麼久的他，早已看透了世事沉浮，青雲鎮看似和平，實際已變成消磨年輕人鬥志的地方了。
“鎮長，回去吧。”
楊凡朝前走，老鎮長望著他的背影，一直在沉默，等到楊凡的背影消失，老鎮長還在望著，鎮里人覺得反常，開口勸道。
老鎮長像是一尊雕像，瘦削的身軀微顫，緩緩轉過身來，咧嘴笑道：“他，好像天兒啊！”
鎮里人怔怔盯著他，有些人甚而驚叫起來。
只見，原本皮膚光滑，發須灰白的老鎮長，此刻臉上全是皺紋，水分盡失，皮包骨的模樣像是從墳墓中爬出來似得，灰白頭髮在極端的時間內變白、乃至於脫落。
容貌恢復成他一百三十多歲本應有的模樣，老態龍鍾，行將就木。
此刻，速度極快的楊凡突然停下腳步，面朝青雲鎮方向，手按在胸口戒指上，腦海中萬年人參一閃而逝，眸子裡掠過愧疚和痛苦，輕聲道：“對不起……”
他知道，沒有了萬年人參，老鎮長很快便會死去。
老鎮長感覺四肢特別沉重，生機彷彿被天地規則快速抽空，動彈不得，說話也不清楚，牙齒在剝落，鎮里人反應過來，將他背到住處，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老鎮長用盡所有的力氣，沙啞著嗓音道：“待我死後，就讓強子繼任鎮長，他最像我，也最不像我，希望青雲鎮會一直平和下去。”
鎮裡的元老目光接觸，朝他深深鞠躬，轉身離開屋子。
咔——
門闔上，最後一道光被關在了外面，屋子裡變得暗沉沉的，可老鎮長的目光愈發明亮，嘴角露出溫馨的笑容，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下，順著彎曲重疊的皺紋流淌，最終落在枕頭上。
老鎮長的徒弟、下任鎮長強子，此刻坐在門外臺階上，沐浴在陽光中，雙拳緊握，淚流滿面，嘴唇顫抖，一言不發，驀地，他嚎啕大哭道：“師傅，走好！”
屋內，老鎮長嘴角依舊帶笑，渾濁眼睛彷彿看到一束光照進來，照進他的靈魂深處，百年來的記憶翻卷著上演。
父親被魔頭所殺，母親被魔頭所殺，妻子被魔頭所殺，兒子被魔頭所殺，孫子被魔頭所殺，直到一道劍光在光的世界中閃耀，劈砍而下，魔頭化為灰飛……
“人參，你留著，等人來取，所以你要活著。”
神智模糊中，老鎮長的耳中傳來清冷的聲音，他嘴唇顫動，發不出聲音道：“恩公，謝謝你，知道我活夠了……”
他閉上了眼睛，至於天兒是孫子，還是兒子，或許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們即將相見，一家團圓。
從飛陽城到天龍城，途中要經過一座小城池，江左城。
在魔域，有一條叫做淨河的大河貫穿東西，東至戰國，流入大海，西至茫茫荒漠，消失在漫天沙暴內，江左城便在淨河的左邊，每隔百年，河水暴漲，會將這座城池淹沒，因此它是魔域少有的幾座因淨河得名的城池。
其中，帝城，魔帝所在的大城，也在淨河畔。
半年前，魔帝心血來潮，想出宮遊玩，以他的實力，瞬息千里，哪裡去不得？又有誰能阻攔？可他偏偏不願當獨行客，讓丞相準備大船，由淨河而下，從水路遊覽。
楊凡剛到江左城，便發現城門前諸多士兵把手，嚴查進城之人。
他輕皺眉頭，找人詢問，才知魔帝夜間會在江左城暫留，第二日再離開。
楊凡眼睛微睜，神情恍惚，難以相信，又問了一遍，得到肯定回答後，臉面僵硬，手忍不住緊握成拳，有些麻木的經過士兵檢查，找了間客棧住下，徑直前往屋中，沒有出來。
夜深人靜時，他蜷縮在床上，雙手抱腿，嘴唇發白，怔怔的盯著地面，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跳，瘋狂的跳動，快到他感覺心都要出來似得。
魔帝，他今晚要暫留江左城，明日再離開……
他的腦海中不停浮現這句話，好像有無數道魔影在四周呼喊吼叫。
“我為什麼要進城？假如被魔帝爪牙發現，那不是很危險嗎？”
“不，不，我一定要進城，倘若我連仇人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又有什麼資格談報仇呢？”
“可是，假如被發現呢？魔帝是我能抵擋的？他麾下的八大魔將，我能打敗其中一尊嗎？”
楊凡腦海中紛亂的念頭在掙扎，在搏鬥，為該不該進城辯論，說明他現在惶恐，既擔心被魔帝發現，又想看到魔帝的模樣……
鐺——
一道響徹天地的鐘聲在天地間響起。
楊凡身軀一顫，從半敞的窗戶朝外看去，只見數座漂浮在空中的宮殿進入城內，轟隆響中壓垮了城主府及附近的房屋！
他知道，魔帝，進城了！
死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