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恨,你信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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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元城,靠近魔域中部的一座大城。

整體建築充滿了戾氣和煞氣,建築高且尖銳,彷彿一柄柄巨型大劍沖霄而起。

楊凡和老叫花子一路西行,修行、歷練,擊殺魔頭,救死扶傷,轉眼間幾個月過去,兩人來到了雄元城,此時站在數十里外的小山坡上,眺望這座曾有赫赫威名的城池,默然不語。

由於服用龍角、萬年人參,加之神石等寶物,楊凡在一次與地命巔峰魔頭的交手中突破地命五重,鞏固修為後達到了地命六重天,不過修行速度慢了下來,一味冒進不是修煉正道,而老叫花子在天命三重天停滯幾十年後,終於邁入了天命四重天。

或許是楊凡給他帶來的心境變化,厚積薄發的他很快達到天命四重巔峰,且穩固無比。

想想也正常,神石的作用不需多談,萬年人參和龍角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物,對於老叫花子這樣的強者,心境達到了,使用寶物提升修為毫無負擔,不過天命五重同樣是個大門檻,很難邁出去。

真界大陸上,天命境強者能達到三位數,可突破天命五重天的強者屈指可數,不到五分之一!

一個頂級勢力中,倘若有尊天命五重天的高手,便足矣讓魔帝這等巨頭拉攏!

因為到達這一境界的強者,總會有自己擅長的方面,正面搏殺不行,可速度、暗殺等方面佔優勢,就足以保命了。

“楊凡,你知道十三年前在雄元城發生過什麼嗎?”老叫花子眸子晶亮,緩緩開口道:“可以說,雄元城是驅魔大軍的起點,也是你父親名震魔域的開端。”

楊凡神情微凝,手指輕顫,充滿了期待。

對於父親的過往,由於母親的沉默,他知道的並不多,若非四供奉等人無意中道出,他了解的和普通人一樣:一個充滿正義感英雄的崛起之路,然後像巨星劃過長空隕落。

老叫花子輕嘆道:“十三年前,雄元城是魔域有名的血腥之城,很多魔頭專門研發折磨人的酷刑,慘無人道的法門被研究出來後送往魔都,供魔帝變著法的殺人。既然是研究,自然需要素材,因此雄元城常年有數十萬的奴隸,每天都會死去數千人,加上酷刑研究過程霸道而凌厲,因此這些奴隸的體質和修為都不錯,你父親看到數十位女子在城池中央被剝皮後再凌遲,忍無可忍,大殺四方,解放奴隸,揭竿而起,組建驅魔大軍,並以此為中心,在短時間內輻散到半個魔域,給魔帝的紫荊花王朝造成極大的威脅。驅魔大軍中的破天軍團便是由雄元城奴隸組成,意思是揭竿而起捅破天,無所畏懼驅魔頭。”

楊凡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盯著大城,密密麻麻的尖銳建築卻另有一分祥和,眸光發亮道:“現在的雄元城,應該和以前不一樣吧?沒有想象中的血腥氣、戾氣和煞氣。倘若依舊日日夜夜有人折磨,不會像現在這樣平和。”

老叫花子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折磨、酷刑、壓榨,必然會引起反彈,你父親當年算是順應時勢,才能短時間內召集千萬大軍,雖然後來魔帝贏了,可也收斂許多,雄元城裡沒有魔頭研究酷刑,兇惡之氣自然少了許多。”說到這,他望向城中最高的九層尖塔,悠悠道:“你父親來過,並且留下痕跡,成為魔域正義之士的希望,也是給你的最大財富:榮耀和驕傲。”

榮耀和驕傲,看似虛無縹緲,但對於楊凡這樣的人來說,卻是支撐他們走向巔峰的底氣。

很多人覺得楊凡是大人物,因為他是大人物的兒子,卻沒有想過,不管是楊凡,還是楊忠,其實都是小人物,憑藉一腔熱血和理想與現有大勢抗衡的獨行俠,或許能贏得一時,卻終究會失敗。

因為滿懷理想的道路,必然需要祭品。

從古至今的歷史證明,小人物作為時代變革的祭品,理所當然,有用無比。

老叫花子腦海中浮現這些念頭,眯眼看著城門,心道:小人物,往往也是英雄的不二人選啊!

雄元城內。

氣氛有些不同尋常,至少楊凡這麼覺得,和不久前待過的大城都不相同,有種喜慶、期待的氛圍,和魔帝剛降臨江左城時差不多,城民都有些期待,街道上也有許多士兵巡邏、戒嚴,像是要迎接某個大人物。

老叫花子一副兩耳不聞天下事的模樣,悠閒的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好吃的便買,大有一擲千金的風采,讓楊凡恨得牙癢癢,他至今不知當初的四萬紫幣是如何被老叫花子花完的,喝花酒?他要相信才見鬼了!

雖然好奇,卻沒有深究,任何人都有秘密,更不要說老叫花子這種老古董了。

活了將近五百年,行為、心智總會和常人不一樣。

“這位大叔,我想問一下,城裡要發生什麼大事嗎?怎麼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期待呢?”楊凡心中突然湧動著不安,抓住旁邊的男子問詢,那男子打量他一下,高傲道:“外來的吧?月亮星楊雲今日會去城主府提親,準備迎娶城主大人的掌上明珠,作為雄元城人,大家能不開心嗎?當今魔域,月亮星楊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不到十八歲,已然是地命巔峰的強者,據說一隻腳都邁入天命境了!”

說完這些話,男子發現楊凡神情怔怔,像傻了似得,沒趣道:“哪裡來的鄉巴佬,說了半天對牛彈琴了,連月亮星楊雲都不知道是誰!”

等到男子走遠了,楊凡依舊呆呆的站在原地,眸子裡湧動令人深思的光芒,嘴唇微顫,掠過一抹自嘲的笑容,對身側一言不發的老叫花子道:“我準備在雄元城待兩天,去找個客棧住下來,可好?”

老叫花子盯著他,點了點頭。

在客棧住下,楊凡在屋中沉默許久,想了很多事情,有種往事不堪回首的惡趣味,嘴角的嘲諷意味越來越重,眉宇間的戾氣也越來越深,站在窗戶口,盯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輕聲道:“既然你當年都走了,為何要讓我在今日聽到你的名字?月亮星楊雲,真是大大的嘲諷啊……”

因為他楊凡,也曾被人稱作太陽星。

魔域雙星:太陽星楊凡,月亮星楊雲,誰人不曉?

遙想十多年前,魔域有兩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皆是驅魔將軍楊忠一方的人,楊凡自不用說,至於楊雲,則是楊凡書童,修行天賦比楊凡差不了多少,比他大兩歲,得到楊忠的指導,修為突飛猛進,世人毫不懷疑他會邁入天命境。

只是,楊忠戰敗,驅魔大軍崩潰,楊凡被變相囚禁在陳氏莊園,而楊雲沒有隨他一起,而是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悄無聲息的離開莊園,投入魔帝麾下,成為著名的反骨仔,也成為魔帝身前少有的紅人。

魔帝倚重的人不算多,老丞相、范家大長老,兩大魔皇,八大魔將,除此之外,楊雲便是深得信賴的數人之一。

雖不在魔帝身旁,卻大權在握;雖無一官半職,卻無人敢小覷。

一來是他的天賦和修為讓人驚歎,二來魔帝需要透過他告知世人:臣服會有更好的命運。

楊雲和楊凡年齡相若,所以楊凡對他的態度絕不是書童,而是兄弟,可以交心的兄弟,後來楊雲的反叛,對他造成的傷害也最為徹底。

因為他當時才五歲,性情單純,所以這種傷害銘心刻骨。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楊凡沒有轉身,而門被推開,老叫花子提了兩壺酒過來,遞過來一壺道:“雖說酒不是個好東西,但用來消愁還是不錯的。”

楊凡的目光從酒壺移到他的臉上,淡然道:“消愁?不,我不愁,反而清醒的很。”

“那你就是不需要咯?”老叫花子聳肩道:“我一壺不夠喝,兩壺剛好。”

不曾想楊凡這麼說的同時,伸出手將酒壺接過來,拔掉木塞,仰首嘩啦啦的喝了數口,臉色微紅,盯著千米外城主府內冉冉升起的月亮旗幟,滿臉的嘲諷道:“酒不醉人,只會讓人更清醒,往事歷歷在目,誰又能真的忘記?當做沒發生過呢?”

老叫花子不置可否的喝了口酒,倚在窗戶框上,同樣看著藍底白月的旗幟隨風飄揚,開口道:“你恨他嗎?你以為是兄弟,卻在最需要的時候離開,為了所謂的榮華富貴,為了所謂的大好前途,將脊樑折斷,投入魔帝的懷抱,與你的理想背道而馳,站在了你的對立面。”

楊凡想了想,忽然發現自己對楊雲的恨沒那麼深,只是有些事無法釋懷,比如說自己、父親、母親等人,對待他何曾像對待下人?把他當做親人看待,自己有的,他也有,修行上父親也毫不吝嗇的指導,頂尖功法和寶物從來不缺,難道做了這麼多,都不足以讓他感動嗎?

想到這,他聲音有些沙啞,閉上眼睛緩緩道:“我不恨他,只是為父親感覺不值,待他如己出,付出那麼多心力,卻說背叛……就背叛了!”

他的聲音蕭索,滿腹怨氣,他說不恨,誰能相信?

若真不恨,枉少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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