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角鬥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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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有個不成文,沒有多少人遵守,卻為少數人推崇的風俗:門當戶對的提親成功,男方可在女方家中升起準備好的旗幟,表示婚姻雙方都滿意。

在這個風俗中,門當戶對四個字最為重要,也是根本。

楊凡盯著那面藍底白月旗幟,嘴角的冷笑意味越來越濃,輕聲道:“知道自己是人人反感的叛徒,所以自尊心受打擊,想用這種方式表明地位嗎?雄元城主是天命高手,娶他的女兒為妻,倒是榮耀的很,在城主府中掛上旗幟,代表兩人地位相若,試圖證明自己的身份,這樣活著,不嫌累嗎?”

老叫花子喝了口酒,慢悠悠道:“如果他不看重這些,就不會因為權力背叛你了,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為了成為人上人,為了擺脫書童寄人籬下的身份,虛榮一些不是很正常嗎?不管是背叛,還是迎娶城主女兒,對他來說都是向上攀爬的工具罷了。”

楊凡神情忽然落寞,將酒壺放在窗戶欄畔,雙手抱胸,有些寒冷,眉頭輕皺道:“倘若父親贏了,他會怎麼做呢?依舊是我的書童,試圖與我交心,當我的兄弟,畢竟這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利益。”

老叫花子不由得轉頭看著他,輕點頭道:“細想起來,是不是很恐怖?你以真心待人,別人卻用利益衡量你的價值,將你看做他向上爬的工具,一旦你失勢,便會遭到致命一擊,這種人是蛇蠍,不是朋友。”

楊凡不再言語,心中有了計較。

朋友,兄弟,用心真誠而已。

不真誠,敵人罷了。

終年昏暗的魔域,幾日來竟然晴空萬里。

雄元城的尖銳建築群在陽光照耀下,像是一柄柄利劍直插雲霄。

城中最顯著,也最尊貴的建築是九層尖塔,是一座著名的奴隸角鬥場。

在魔域,有實力的大人物會豢養強大的修行者奴隸,讓他們在角鬥場中比試,贏了有面子,還能拿到不菲的紫幣,輕則數百,多則數千。

此外,奴隸角鬥也是解決恩怨的手段之一。

如果兩個地位尊貴的大人物有紛爭,可事先約定好要求,在角鬥場中讓麾下角鬥士出場比試,贏了,輸的一方按照贏方要求提供賠償,算是變相的服軟。

大人物的血,輕易是不會流淌的。

昨日,楊雲提親成功,今日,他就在九層尖塔中參與血腥的角鬥比賽,派出麾下強大的角鬥士,連勝十三場,在城中引起不小的轟動,很多大人物懷著試探的目的派出角鬥士,無一例外敗北,如此一來,雄元城人的血性被激起來,即便你是城主的乘龍快婿,也不能如此目中無人!

一時間,一尊尊曾連勝百場的角鬥士重入角鬥場,試圖扳回面子。

不過,結局是血腥且殘酷的,楊雲的角鬥士名為“天狼”,修為在地命八重天,手段狠辣,冷酷無情,眸光冷冽,理智清醒,就是尊殘忍的殺戮機器,追求勝利的工具,沒有思想感情,越境而戰輕而易舉,百戰角鬥士在他面前就好像猴兒般被耍,直到屈辱而死。

九層尖塔,內部共有八層五萬個座位,今日全部坐滿,無數雙眼睛盯著底層角鬥場的天狼和老城主豢養的角鬥士,想看看誰贏誰輸。

中央,最尊貴的包廂內。

楊雲與老城主武陽坐在一塊,俯視而下,神情凝然,又有些輕鬆,笑道:“爹,待會天狼贏了,你可不要生氣啊,我這個做女婿的勝負心重,你得多多包涵。”

武陽嘴角浮現笑容,隨即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爽朗道:“雲兒啊,有些話不要說得太滿,你的角鬥士厲害不假,可我的也絲毫不差,誰贏誰輸,你就拭目以待吧。”

楊雲沒有多說什麼,平靜的盯著角鬥場。

對於天狼,他自然抱有無窮的信心,不過城主說得對,他的角鬥士也絲毫不差。

百戰角鬥士間的差距很大,有的運氣好,一百場戰鬥中只遇到數十位勢均力敵的對手,有的運氣差,一百場戰鬥中能遇到數十位強於自己的對手,前者中規中矩的勝利,後者經歷生死搏殺,贏了,意志和心境都會發生蛻變,修為提升不算,關鍵是戰鬥技巧的提升,除去華而不實的招式,剩下簡單殺人技,一招致命,這才叫角鬥士,強大而血腥。

武匹夫,雄元城赫赫有名的角鬥士,為武陽贏得太多榮譽,因此被賜予半自由身,還有武這個姓氏,數十年來充當武陽的貼身護衛,若非天狼過於強大,武陽也不會派遣他出手。

對於大人物來說,尊嚴很重要,所以武匹夫再度邁入角鬥場了。

這個結果,理所當然,又讓人血脈沸騰。

至少,坐在第二層的楊凡便是如此,從天狼和武匹夫二人身上,他感受到雄壯而血腥的氣勢,他有種錯覺,即便自己能與普通天命境交手而不敗,但面對下方兩個角鬥士,稍有不慎便是筋斷骨折,甚至死亡。

現在,他明白老叫花子為何強制性要求他觀看比賽了,因為從中能學習到很好的戰鬥技巧,還有收斂驕傲的心態。

世界上,天才不缺少,夭折的天才更不少。

不管怎麼說,他只是肉體凡胎,在角鬥士精準霸道的攻擊下,身體脆弱無比,要麼不受傷,要麼重傷。

只是,他盯著天狼,卻有種熟悉的感受,心隱隱作痛……

天狼執刀,狹長的彎刀;武匹夫用棍,紫金長棍。

兩人對面而視,無人言語,沉悶的氣氛,肅殺的意志,在第一時間透過眸子交鋒,天狼的冷漠,武匹夫的傲然,截然不同的目光,卻撞出最燦爛的火花……

原本嘈雜的九層尖塔安靜下來,大人物和小人物同時保持緘默,等待兩尊偉大角鬥士的戰鬥,真正的戰鬥。

呼——

尖銳的風聲響起,兩道人影衝到一塊,刀光像一條曲線,以各種刁鑽的角度划動,而紫金棍像是一座高山,磐石不移,任憑刀光如何動,它都妙至毫巔的擋住。

鐺鐺鐺——

金屬武器碰撞聲密集的響起,好像無數個雷聲匯聚在一塊,奏響最清脆也是最猛烈的音樂。

武匹夫確實像個匹夫,攻擊大開大合,一根紫金棍,在他手中靈活無比,又沉重無比,堅硬的地面被打出一個個大坑,而天狼靈活無比的躲避,就好像手中刀,飄忽不定,卻總能抓住恰好的時機攻擊,給武匹夫造成傷害。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兩人都十分疲累,可眸光色彩依舊不變,甚而沒有黯淡半分,充滿了耐心,手中刀,掌中棍,繼續交錯,不過兩人都無法有效的躲避攻擊。

武匹夫看起來要狼狽很多,衣衫襤褸,身上滿是傷口,鮮血橫流,幸好都不深,至於天狼神情淡漠,臉色愈加蒼白,衣衫尚屬完整,不過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在所難免,畢竟武匹夫的攻擊可不是光憑肉.體便能抗住的。

就算是煉體高手,在力量承受方面也有限度。

楊凡目不轉睛的看著,眉毛翹起,神情凝重,對天狼和武匹夫交手到現在不分勝負而驚歎,內行看門道,他想了下,假如自己易地而處,在最初三十招內無法取勝,那就是輸了!

因為自己耐心不夠,無法保持平靜,角鬥士靠的就是勝負心,永不認輸,除非死!

他不由得朝對面五層的包廂看去,眸光閃爍,心底有著無限疑問,想知道楊雲這些年都在做什麼,他又是如何招攬到天狼這樣的高手的!

一位地命八重天的角鬥士,在陳氏家族也能獲得頂尖家族的位置,更不要說他的年齡不算大,前途不可限量……

一念至此,他臉色蒼白無比,想到一種可能:角鬥場中的青年,被稱作天狼的角鬥士,他和驅魔大軍是否有某種關聯呢?

也唯有戰爭俘虜,才會充當奴隸的角色。

這麼一想,他盯著天狼蒼白的面容,如被雷電擊中,神情恍惚,嘴唇顫抖,恨不得立刻跳入場中,卻被老叫花子按在肩膀上的手製止住,側頭看去,還未說話,只見老叫花子輕輕點頭,神情怔怔的看向天狼,喃喃道:“白峰,白大哥……”

隨即,他怒視包廂,彷彿見到楊雲得意的面容,咬牙切齒道:“你的心,好狠啦!”

“看樣子是個平局啊!”武陽笑道:“不知你對這個結果是否滿意?”

楊雲連忙起身道:“能有此結果,已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了!之前言勝,不過是狂妄之語,當不得真。”

武陽搖搖頭,起身走到水晶窗前,雙手負在身後,盯著底層天狼蒼白的臉,緩緩道:“根據我所知,天狼本名白峰,原是破天軍團長的長子,驅魔大軍戰敗,他被俘虜,沒想到最終成為你的奴隸,不知你作何感想?讓他當你的奴隸,可有心理負擔?”

楊雲笑道:“勝者為王敗者寇,理所當然,不是嗎?白峰作為我的奴隸有他的好處,也有我的好處,我能庇佑他的基本生命安全,而我也能從他身上得到利益,何樂而不為呢?心理負擔?我這人實際,不迂腐,要不然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相信岳父大人看中我的正是此點,不是嗎?”

武陽神情微怔,點點頭,哈哈大笑。

楊雲也笑了笑,目光卻閃動,盯著第二排座位中央,那個有些熟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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