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碑界（1 / 1）
嘩嘩——
在瀑布的巨大沖擊力下，楊凡竟然頂著巨石冉冉升起，承受越來越霸道的壓力，渾身肌肉泛紅，經脈裡湧動著駭人的力量。
這種煉體方式比孔望在身上新增負重貼的效果大得多，但對人身體、精神的考驗也更為嚴厲。
普通人，或者說大部分的妖孽天才，都不具備採用這種煉體方式的可能，除非天賦異稟，或者被天材地寶改造過，乃至於擁有神奇的血脈之能。
陽光下，瀑布閃閃發光，處於其中的楊凡更是被金光包裹，四大蛇王盯著他，目光虔誠，滿是敬仰，像是在看一尊神明。
終於，巨石承受不住龐大的力量，咔嚓一聲，龜裂成碎片落入深潭裡。
楊凡睜開眼，緩緩呼吸，安撫體內力量，等到身體恢復正常才從瀑布裡出來，落在岸邊看著四大蛇王，從掛在脖子上的儲物戒指裡拿出龍角粉，讓它們服用，接著，他的雙手結印，種種詭異的手法產生特別的光芒，這些光芒進入蛇王的腦海，與它們的聯絡越來越深，到最後，楊凡的一個眼神都能指揮蛇王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就好像化身，心意相通。
御蛇之術，能讓蛇王成為自己真正的左臂右膀。
幾個月來，楊凡對蛇群的控制力度大大減弱，給它們足夠的自由，按照他所瞭解的，四大蛇王每個身後都有大量的蛇群，總量達到了數萬條，當然有的強，有的弱，不過已然是股恐怖的力量。
四大蛇王，在他的粗略估計下，單個實力達到了地命巔峰，能從普通天命境下逃亡，四蛇聯手都會給他帶來巨大威脅。
也就是說，它們的整體實力能讓天命二重天的高手忌憚無比。
短時間內成長到這種地步，一來是龍角粉的作用，二來是御蛇之術開啟它們的潛力。
兩者一同發揮作用，最終實力得到爆發。
“你們自己出去尋找靈藥，培訓蛇群吧！”楊凡揮揮手道，神情凝重，眸光又隱含激動，看著四大蛇王潛入水中離開，與天羽交談，確認他剛才所說的話，“你是說，我有資格進入碑中世界了？”
天羽點頭，“當年我說過，等到你拔刀術小成，或者斬刀術創造出來時，我會讓你見識真正的碑中世界。現在你的拔刀術堪堪合格，而斬刀術也即將成功，算起來，你已經達到了我的目標。”
楊凡舔舔乾裂的嘴唇，眸光發亮道：“碑中世界……那是個怎樣的世界？”
當年，十歲時，他曾自廢修為，就是為了修行天羽傳授的無名功法，讓他下這個決定的，也是因為天羽的一個舉動！
刀界，一個充滿無窮刀韻的世界。
天羽以神奇的手段讓楊凡進入那個世界，去體會屬於刀的思想和力量，徹底激發他在刀之一道上的天賦。
也是因為這份緣起，他才能創造出媲美神明戰技的拔刀術、斬刀術！
要不然，即便一個人有多麼妖孽，也不會在短短几年間有這樣的大成就！
而刀界，只是碑中世界裡的一個小世界。
“碑界不同於刀界，它的內部充滿無窮機緣，當然也有太多陷阱，你要想從中獲益，不付出是不可能的。”天羽想了會道：“如果做個比喻，碑界就是個藏寶地，裡面有無數考驗，你透過什麼考驗，就能得到怎樣的獎勵。而刀界算是吸引你進入碑界的一個小寶物而已，讓你嚐到甜頭，才願意努力，奢求進入碑界中。”
“刀界只是個小寶物？”楊凡驚歎，依舊難以置信，唯有進入過刀界，他才知道這份機緣有多麼可貴。
天羽輕笑道：“刀界只是外物，你若沒有天賦，沒有毅力，它對你的作用並不大。相比較於碑界裡的真正機緣，它確實只是個小寶物。”
“什麼樣的機緣？”楊凡皺眉，至今他不知碑界從何而來，創造者為何會在裡面放無數機緣，選中的人努力修行，透過考驗就能得到。
天上掉餡餅？他覺得沒那麼簡單。
天羽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直接道：“一日不成神明，我一日不會告訴你。”
神明？楊凡搖搖頭，覺得離自己過於遙遠。
從古籍中他知道天地曾發生大變，原本能誕生神明的世界陡然衰落，修行越來越艱難，能邁入天命境就是走大運了。
天羽沉聲道：“和上次一樣，你找個僻靜地方神魂凝思，與石碑溝通，產生感應。”
幽暗的山洞。
洞口有灰蛇王和紅蛇王守護。
楊凡盤坐在洞內，神魂凝思，飄渺的精神力量在心口處撩動，一塊黑色的墓碑浮現，散發七彩光芒，接著他身軀一震，神魂到達碑中世界裡。
“這是……”楊凡驚奇環顧四周，被美麗的場景所震撼，只見一個個橢圓形的七彩雲層在緩緩轉動，裡面有無數星光閃爍，密密麻麻一片，讓他覺得來到了星空深處，抬眼望去，盡皆充滿無窮秘密的星星。
譁——
被白色光芒籠罩的天羽出現在身邊，指著左側一個灰色的雲層道：“那個，就是刀界！”
刀界？
楊凡瞳孔緊縮，細細感受，從中體會到熟悉的氣息，屬於刀的的氣息。
“那邊黑色的雲層是黑暗之道，綠色的雲層是生命之道，其他的各種道韻都有。”天羽漫不經心的說道：“當然，還有的雲層裡藏有至強寶物，以你現在的修為根本沒資格得到。”
“那我能得到什麼？”
天羽撇了撇嘴，看他認真的眼神，戲謔道：“不邁入天命境，你一樣東西都得不到。”
楊凡震驚道：“那我進來做什麼？”
天羽攤手道：“經過石碑的考驗，成為它真正的主人。畢竟這些東西應當有個主人了，這樣它們被使用才算是理所當然。不然的話，你就是小偷，最沒有自知之明的小偷。”
楊凡想起來了，天羽以前說過，石碑並非他的所有物，只是寄宿在他身上，除非經過特定的考驗。
“什麼樣的考驗？”他挑眉問道。
“一個很簡單，又不簡單的考驗。那就是……”天羽一字一頓道：“打敗你自己！”
打敗你自己？
原本不理解這句話的楊凡，在被天羽幻化出的“自己”打的重傷後，明白了一個事實：“自己對自己根本就不瞭解！”
這場考驗就是：天羽幻化出擁有自己全部能力的傀儡，讓它與自己戰鬥！
贏了傀儡，就算是透過考驗。
由於傀儡和自己實力一模一樣，還了解自己的戰鬥技巧和習慣，所以剛開始他被打得節節敗退。
畢竟，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打法！
每個人的戰鬥風格都不相同，也從不會和自己戰鬥，故而不會朝這方面想：假如遇到另一個自己，該怎麼應對呢？
“打敗自己的人才算是自知的人。”天羽的聲音在碑界中迴響，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中，“唯有自知，方能強大。世間強者有極限，而自己沒有極限，只要能一直打敗自己，你將成為世間最強者。”
楊凡抹去嘴角的鮮血，看著對面同樣有些狼狽的傀儡，咬牙切齒道：“誰告訴你拔刀術是那樣用的？”說話間，快步衝過去，手中刀翻轉，凌厲刀光亮起。
咔——
只見傀儡以同樣的姿勢應對，兩柄刀交鋒，誰也贏不了誰。
不過萬事總有例外，至少楊凡是這麼覺得的，傀儡忽然轉身，以難以想象的角度越過他的頭頂，斬刀術揮砍而下，雪白刀光亮起的一瞬，他瞳孔緊縮，惱怒道：“又來了！”
每次他覺得進無可進，身體到了極限時，傀儡都會以奇詭的方式進攻，逼得他處於危險境地，稍不留神便是重傷。
嗤——
長刀劃過他的臂膀，鮮血淋漓，接著傀儡快步衝刺，速度極快，要將他的心臟捅個透心涼！
在那生死攸關的緊要時刻，楊凡從碑界中消失，沉寂的肉體恢復清醒，搖搖頭，眼睛裡依舊有餘悸，讚歎道：“這才是殺人技……”
用盡所有能用的招式，以最有效率，也最安全的方式殺敵。
這已經不能算是技藝，而是藝術了。唯有殺人的藝術，才會這般完美，充滿無懈可擊的和諧。
“你失敗了。”天羽開口道：“雖然在預料之中，可也敗得太快了。”
楊凡無奈道：“那是個瘋子，勝過他可不容易。”
“那你有信心嗎？”
楊凡遲疑，實話實說道：“我贏不了他，如果我能讓他輕傷，那他就能讓我重傷，如果我讓他重傷，那他就會讓我死亡。”
天羽嘲諷道：“我想，你忽略了一個事實。”
“什麼事實？”
“打敗你自己到底指什麼！”天羽聲音微啞道：“那具傀儡是以你為模板幻化的，不管是神魂、思想，還是肉體、血脈，都與你一模一樣，既然相同，說明你們的真實能力、極限能力也能達到那種地步，可你為何敗得如此乾脆、這麼慘？”
“我……”
“不要解釋。”天羽沉聲道：“你失敗，只能說明你努力的還不夠。”
楊凡眯眼，眸子裡閃爍精光，鬆了鬆筋骨，輕聲道：“天羽，我想再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