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出山（1 / 1）
砰！
星空般的世界裡，楊凡被“自己”一拳砸的倒飛出去，在就要吐血的瞬間，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山鬼刀從右手放到左手，以鬼神莫測的速度和無法想象的刁鑽角度，呼的揮砍向“自己”的胸膛，刀尖刺破肌膚，插入血肉。
不過，隨著自己倒飛出去的身體，刀也離開了“自己”的胸膛，露出森森肋骨和鮮血的肉體。
他漂浮在半空中，捂著胸口，臉色發紅，望著擁有自己全部能力的傀儡化為虛無，恨恨道：“又輸了。”
在他旁邊，被白光籠罩的天羽出現，淡然道：“世界上，最難懂的人是自己，因為你觀察自我時的思緒太多，紛亂複雜，如同面對一個陌生的世界，毫無頭緒，失敗成了必然。”
楊凡眉毛一挑，眼睛眯起來道：“在擁有相同的能力下，我與傀儡比拼的就是對力量的控制，對戰鬥技巧的理解，最大程度的挖掘自身潛力。”
天羽點頭道：“當你達到自我極限時，敵人才應該是他人。”
回到現實中，楊凡收拾行李，知道修行到達新的階段，在山脈中苦修已經沒有多少效果了。
只是他在整理蛇群找到的靈藥時，身軀一震，陡然僵硬起來，臉色難看道：“你說的是真的？”
“當初你斬殺那頭幼年魚鱗獅，恐怕留下了痕跡，被其爺爺查詢到，幾個月前想用卜算之術調查你的身份，被我阻撓，可就在十天前，又有人探查，且是在妖域，如果猜測沒錯，將會有天命五重天以上的高手來到魔域。”天羽停頓下，道：“在我的感應中，鬼霧山脈方向有這樣的強者來到。”
楊凡直起腰，眸子裡泛著冷光：“他們的目標是誰？我，還是陳家？”
“我想是你。”天羽平靜道：“當然，也可能是陳家，這是在找不到你的前提下，不過就算找到你了，以你的身份，註定會將陳家拖下水。”
楊凡舔了舔嘴唇，苦笑道：“拖下水？也對，我這個掃把星待了數十年，確實給陳氏莊園帶來很多麻煩。”
“你準備怎麼做？”
“修行到了瓶頸，自然要回去。”楊凡神情沉靜，緩緩道：“當然，也要思考如何復仇的事了。”
小城。
通告欄上。
楊凡身軀顫抖，死死盯著只剩半張紙的告示，露出的幾行字狠狠擊打他的心房，幾乎要讓他崩潰。
“萬顯紅刺殺……陛下大怒……神石礦場，所有驅魔老兵……斬殺……不得有誤！”
“這，這告示是真的嗎？”楊凡猛地抬頭，抓過旁邊的青年詢問，眼睛泛紅，難以置信，咬牙切齒的模樣，就像一隻即將瘋狂的孤狼。
青年被嚇了一跳，本想動怒，卻被楊凡氣勢所懾，點頭道：“這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
楊凡的手慢慢鬆開，如被抽去所有力氣，低著頭，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那青年望著他的背影，暗暗罵了聲，撇撇嘴離開了。
“天羽，這個世界怎麼了？”楊凡坐在小巷的牆角，處在陰影裡，向腦海中的天羽傾訴，“萬顯紅刺殺魔帝？他不是叛徒嗎？為什麼要殺魔帝呢？誰讓他殺魔帝的啊？他媽的是不是有病啊？如果不刺殺魔帝，百萬老兵又怎會白白死去呢？難道當年他背叛的還不徹底嗎？驅魔大軍招他惹他了，非要趕盡殺絕嗎？”
天羽沉默不言，無話可說。
他不想猜測萬顯紅的目的，也不想知道他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為何背叛了楊忠還要為他復仇，最終失敗惹得魔帝大怒，舉起屠刀揮砍向百萬生靈。
只是他不在意，楊凡卻不可能不在意。
楊凡抬起頭，盯著街道上人來人往，泛紅的眼睛水汪汪的，眼角有兩行未乾的淚痕，抬手抹去，咧嘴笑道：“萬顯紅？護衛隊長？當年他還抱過我呢……”
說話間，他站起身來，喉嚨哽咽，眼圈瞬間通紅，歇斯底里的嘶吼道：“他還抱過我呢！抱過我呢！他說會像保護父親樣保護我呢！！可是我的父親被他害死了，現在又有這麼多人因他而死，他就是個惡魔，該死，該死！！！”
在這一瞬間，他的理智全無，只想殺戮，將和魔帝有關的所有人，盡皆殺死。
唯有如此，才能掃蕩他內心的仇恨、悲傷和痛苦。
假如他現在走出小巷，望向左側的街道，會發現一個戴著草帽的男子朝這邊看過來，眼神閃爍，掠過海浪般的哀傷，正是被驅逐而出的萬顯紅，挺直的身軀顫抖，想朝這邊走來，卻沒有勇氣，羞愧的無地自容，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落寞，像是一道隨時隨地會從陽光中消失的影子。
此時，楊凡被很多人注視，實在是他歇斯底里的模樣過於奇怪，惹人注意，他很快收斂好情緒，穿入人群中消失。
自從父親戰死，淪為喪家之犬後，他就被仇恨和悲傷壓彎了腰，在陳氏莊園，多死的人命算在他的頭上，經常遭受白眼、非難、嫌棄，還有恨意。
所以他習慣了，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裡恢復平靜，去做該做的事情，去做能彌補過錯的事情。
即使這過錯不是他犯下的，卻和他有關。
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不管對錯，只管因果。
一條通向陳氏莊園的大道。
道路兩旁是遼闊的平原，還有連綿的山脈、森林，以及滔滔大河。
即便魔域滿是殺戮，河流依舊是清澈的，沒有被鮮血徹底染紅，更沒有因為魔頭變得黑暗無邊。
“有人要殺我？”楊凡倚在一塊巨石後，嘴角浮現冷笑，輕聲道：“天羽，我們打個賭，賭我能不能在十個呼吸裡斬殺他們？”
天羽睜開眼，平靜眸子裡掠過一道金光，掃過巨石後方的樹林，有許多隱秘地點藏著無聲無息的刺客，念頭急轉，想到楊凡因為驅魔老兵被殺的事心情不好，難得道：“十個呼吸？對你來說有點難度，所以我賭了。”
“賭什麼？”
“你想要什麼？”
“假如陳氏莊園有危機，你不可袖手旁觀。”
天羽輕笑道：“你是說，那尊天命五重天的高手，我來抵擋？”
楊凡聳聳肩，不置可否道：“以你的實力，這個賭注毫無難度，不算為難吧？”
在腦海中用意念說話時，他就從巨石旁悄無聲息的離開，以非人的速度撲進樹林裡，他沒有等天羽的回應，天羽也沒準備回答。
兩人心知肚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楊凡的這個賭，贏定了！
第一個呼吸間，楊凡目光掠過身遭，看清出殺手藏匿的地點，在最短時間內衝向最容易斬殺的殺手，山鬼刀依舊在刀鞘裡，可他的眼睛已然和殺手的目光接觸。
嗤——
一道水波樣的刀光亮起，那雙平靜的眼睛瞳孔緊縮，要跳起來躲避，可刀太快了，他剛來得及抬手防禦，刀已經從他的脖子劃過，發出沙啞的摩擦聲，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響。
砰砰！
兩道微不可聞的聲音，殺手的頭顱掉在地上，接著顫抖的身子也歪倒在草叢中。
鮮血流了一地，濃濃血腥味快速揮發，以畫面形式衝進窺探這裡的殺手鼻孔中，接著，原本冷酷無情，不管遇到怎樣對手也毫不膽怯的殺手們，陡然間湧起發自心底的寒意。
不是因為楊凡殺了他們的同伴，而是因為他的速度，他殺人的速度……
呼呼呼——
楊凡身心合一，速度快到極致，就算是與天命五重天的速度也不遑多讓。
十三個殺手潛伏的地點，他在三個呼吸間到達了七個，都是揮舞手中刀，乾脆淋漓的砍掉殺手的頭顱。
這一手絕技讓殺手膽寒，立刻放棄任務，並悄無聲息的後撤，可楊凡像是知道他們在哪，準確無誤的追擊。
在他恐怖的速度下，殺手的後撤根本就是個笑話。
因為他們能躲過人類的眼睛，卻逃不掉死神的刀光，轟然撞碎他們的希望。
突突突——
剩下的四個殺手，心有靈犀的衝上去，放棄隱藏，準備用圍殺的方式斬殺這個目標，以求一線生機。
楊凡立在原地，輕蔑的掃視，右手握刀，直直的衝向前，躲開殺手的劍，左手拍打他的肩膀，讓他站不穩身體，右手握著的刀插入他的心房，又快速的拔出，側轉向另一名殺手，一拳砸在他的腦袋上，令其一命嗚呼，接著一躍而起，斬刀術砍下，將一名殺手砍成兩截，最後他倒掠出數步，停在唯一的殺手旁邊，手中刀擔在他的脖頸上，暗暗擠壓，割出一道血線來，冷冷道：“誰讓你們來的？”
殺手準備咬舌自盡，卻被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衝入腦海，眼神呆滯道：“我們是食人魚，劍魔皇羅旬麾下的殺手組織。”
楊凡若有所思，盯著他驚駭的面容，淡淡道：“自殺吧。”
說話間，他轉身走出樹林，絲毫不管殺手會不會逃走。
殺手盯著他的背影，對死亡的恐懼，對活下來的渴望，迫使他做出唯一的選擇：逃跑！
只是他剛剛轉身，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條黑色的大蛇張開血盆大口吞入腹中。
“天羽，我發現用你來逼供，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我那不是逼供，只是精神意志的碾壓，讓他神魂驚懼，道出該說的話罷了。”
“如果我也會這招就好了，在戰鬥中讓敵人恍惚。”楊凡遠去的背影聳聳肩道：“然後我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