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瘋兵首戰(1 / 1)
上水城。
喊殺聲、嘶吼聲、慘叫聲匯聚成戰爭洪流,滾滾傳遍四方。
城樓上,魔軍拉弓搭箭,揮砍刀槍;城樓下,滅魔軍奮勇向前,流血不悔,眸子裡閃耀著動人的光輝,如同烈陽滾燙,讓戰友心懷激盪,令敵人心膽俱碎。
拓跋柳生首次沒有身先士卒,悍然衝在最前方,而是帶領精銳將士在後方等待,抬起粗獷的臉,原本憨直的目光陡然狠厲起來,因為數百位將士衝上城樓,又被狼魔將卓文殺死,且都是一刀砍掉頭顱,踢落城牆,含著不甘死去。
卓文平靜的目視殺戮,不管多少叛軍衝上來,也不管身邊多少將士死去,僅是持刀巡邏,想殺時就殺,不想殺時就看著己方戰士被殺死。
這時他眺望遠方,見到那支精銳叛軍最前方的強壯男人,眉毛微挑,露出狼一般的目光,抬起手中刀,刀尖直指長空,散發冰冷的光芒。
拓跋柳生明白他在約戰,獨屬於兩人的戰鬥。
驀地,他見到花魔將羅燕來到城牆上,伸手握住卓文的手腕,朝他搖搖頭,隨即卓文聽從她的意思,放棄了約戰。
“卓文,你該記住自己是有妻子、有兒子的人了。”羅燕輕聲道:“希望以後在戰場上時,能多想想我們母子。”
卓文眼神柔和起來,沒有回答說是,也沒有點頭,只是握刀的手腕顫抖,五指更加用勁,朝遠方的拓跋柳生又看了眼,將戰意收斂起來。
拓跋柳生對感情的事看不懂,所以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扭頭問旁邊的副將怎麼回事,才知原因,不禁樂道:“狼崽子都有感情了?真是難以置信啊!”
這時他沒有多少戰意,因為這是戰場,容不得意氣用事。
二百萬精銳將士攻城,可守城的魔軍達到百萬,註定是個不死不休,血流成河的攻城戰。
拓跋柳生看雙方將士都有些疲累,側頭說了道軍令吩咐下去,半刻鐘後,城池內部發出轟隆巨響,二十條粗壯的靈蛇沖天而起,掀起陣陣騷亂,且很快縮回地底,再鑽到其他地方搗亂,即便是卓文也難以追趕,因為地底的通道不僅多、複雜,而且隨時會坍塌。
轟隆!
隨著二十多條靈蛇同時衝撞一面城牆,在眾人眼中出現令人驚駭的一幕,城牆直接破開一個大口子,不過有半數靈蛇在頭暈目眩中被魔軍殺死,沖天的血柱染溼了斷壁殘垣,洗刷的魔軍心中全是恐懼。
拓跋柳生直勾勾的盯著這一幕,沒想到真的成功了,不由得感嘆東方御的計謀真強。
一般說來城牆都是加固過的,靈蛇百般撞擊也不會倒,可近日來的攻城戰比較特殊,兵力集中,有將士暗中撞擊城牆,再堅固也耐不住次數多,城牆終於變得脆弱很多,在靈蛇撞擊下坍塌。
卓文猛地側頭,看到城牆垮掉的一幕,神情震驚,連忙讓大量魔軍過去守護,可滅魔軍瘋狂的衝向前,加上城牆與護城陣法緊密相關,天空中的隱形光罩出現很多缺口,地命境的高階士兵從天而降,瘋狂的衝入魔軍群內,能殺則殺,不能殺也不能退,奮力的用生命搏鬥。
長刀從脖頸劃過,鮮血迸濺;短劍反刺敵人眉心,戳了個酣暢淋漓;紅纓槍抖動砸下,盔甲斷裂脊樑折;彎弓套住頭顱,猛地拽動,堅韌而纖細的弓弦以殘忍的方式割斷脖子,頭顱則卡在弓箭上滾落到地面上。
鮮血在流淌,生命在流逝,人山人海堆積,屍山屍海縱橫,每個人的攻擊都是下意識、不分敵我的一通亂砍,不過都無所謂了,自己殺,別人殺,都一樣,只要自己能殺就好。
拓跋柳生這時率領最精銳的騎兵和地命境將士衝鋒,踏著屍體堆積而成的山峰而上,一躍到空中,斧子在陽光下閃耀,於噴濺的血液裡落下。
咔嚓——
城牆上的箭樓破裂,魔軍慘叫著倒退。
“找死!”卓文在不遠處衝過來,嗓音森寒道:“真當上水城拱手讓給你了!”
只見他手中的彎刀砍下,身影快而不定,眨眼間到了將士群中,襲到拓跋柳生前方,刀光漫漫,殺機畢露,強大的氣勢讓雙方將士踉蹌後退,留出偌大的空地,而拓跋柳生就在空地中央,聲音洪亮道:“等的就是這一刻!”
拓跋柳生將力量灌入斧身,直覺得斧頭輕盈如劍,又覺得這柄斧子變成了人,拉著他上陣殺敵。
遠遠看去,斧身上瀰漫厚重的罡氣,拖拽著拓跋柳生向前,接著好似以慣性劈砍而來,迎接卓文的彎刀利刃。
咔——
卓文倒退數步,胸口劇烈起伏,手臂有些發麻,沙啞道:“不愧是煉體的!”
拓跋柳生冷哼一聲,倒沒說什麼,而是繼續攻擊,忽然他覺得背上汗毛炸起,顧不得回首察看,直接放棄攻擊卓文,而是側移到左手邊,眼睛餘光看到花魔將手中捏著共有七片花瓣的金花,讓他感受到危機的正是其中一片花瓣。
由非金非木,特殊材質製作而成的花瓣漂浮在空中,散發淡淡的香味,竟然衝散漫天的血腥味,飄搖而堅定的飛行,當拓跋柳生移動方位時,它也以妙到絕巔的角度改變方向,速度絲毫不慢,反而有更快的趨勢。
當拓跋柳生瞥見花瓣時,下一瞬它就到了身前。
沒有絲毫猶豫,一手握斧柄,一手持著斧身來格擋。
就在這時,花瓣突然炸裂,化為一滴滴金色的液體落在斧身上,濺在肉體上,還有奇妙的香味瀰漫在空氣裡。
嘩嘩——
以花瓣炸裂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將士全部口吐鮮血,倒地身亡,不分你我。
拓跋柳生覺得頭暈目眩,體內真元凝滯,壓抑到絕望的恐怖境地,那一滴滴金色液體在斧身裡滾動,留下大灘被腐蝕的痕跡,至於落在體表的液體更為恐怖,血肉彷彿被燒灼,以驚人的速度化為腐肉,骨頭很快就露出來了。
毒,劇毒!
拓跋柳生沒有絲毫猶豫,以最快的速度跳離城牆,同時拔出腰間匕首,將受傷的腐肉砍掉。
他最後看了眼斧頭,咬咬牙朝城牆擲去,在空中飛旋好一會兒,最終砸在一個魔兵頭顱上,血液迸濺中,魔兵成為了無頭屍體。
此時此刻,那處毀壞的城牆缺口變成了屍山屍海,人間地獄,將士們全部後退,不管是魔軍,還是滅魔軍。
拓跋柳生朝嘴裡塞了好多種解毒丹藥,加上因為煉體而體質強大,所以這毒暫時被壓下來了,不過要想解毒,還得請專人治療。
接著在雙方將士震恐的目光裡,那處城牆的屍體快速化為綠色的屍液,浸入地面中,留下空蕩蕩的缺口和深坑,惡臭襲來。
“將軍,還繼續進攻嗎?”副將來到旁邊詢問,平靜中帶著驚恐。
拓跋柳生臉色鐵青,甚而蒼白,沒想到羅燕的“花魔將”稱呼是這般來歷,那朵金花當真可怕,花瓣等同於死亡,至少那座有缺口的城牆是不可能再讓將士們衝刺了,因為毒氣可怕,靠的越近死的越快。
他抬頭看去,瞳孔緊縮,發現羅燕虛弱的幾乎站立不穩,由卓文扶著,略微猶豫後沉聲道:“集齊兵力,攻打東面的城牆!”
副將臉色猶疑,最終還是領命而去。
拓跋柳生以楊凡教導的手法,暗中命令靈蛇衝刺,很快那面城牆也破了。
他在賭,賭羅燕沒有能力釋放出花瓣裡的毒性,不然的話,衝刺的將士們又是死傷一片。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計,每次攻城戰都會死很多人,如果不成功的話,這些人就是白死了。倘若孤注一擲成功了,後面將會少死很多人。
為了攻下上水城,滅魔軍已經死了幾十萬人,雖然城池不大,卻是通往魔都的要地,又有兩尊魔將守城,對於二百萬兵力來說確實很艱難。
拓跋柳生站在山坡上,沒有發現兩尊魔將的影子,嘴角露出淡淡笑意,明白賭對了,他們放棄守城了!
就在他欣喜的時刻,東面傳來馬蹄聲響,只見劍魔皇的軍隊呼嘯而來,密密麻麻的,足有五十萬,而且每個將士的神情都癲狂無比,散發沖天的戾氣。
見到有援軍來,守城的魔軍也瘋狂了,可滅魔軍在前後夾擊的危機下,更加瘋狂的殺敵,竟然魔軍潰敗,幾乎不成軍。
因為魔軍看到生的希望,殺意頓減,而滅魔軍知道生死存亡的時刻來臨,倘若無法攻下上水城,面對兩面夾擊的困境,必敗無疑!
以魔軍的性格,所有人都將死去。
拓跋柳生沒有猶豫,率領大軍衝入城中,讓剩下的軍隊入城,一面斬殺和俘虜魔軍,一面構築新的城牆,以面對王朝援軍。
當劍魔皇的軍隊襲來時,他神情震恐,因為每一個魔兵都瘋狂不要命的攀爬城牆,就算被箭矢射下,只要有命就會繼續,彷彿他們為戰爭而生,不再恐懼死亡。
殺殺!
一位魔兵衝向城牆,揮刀砍去,數名滅魔軍將士倒飛出去,因為這個魔兵力大無窮,見人就殺,還有被俘虜的魔兵在城牆上,被他一刀砍去頭顱。
拓跋柳生髮自心底的寒冷,想到某個傳聞,明白這些將士怎麼回事了,大吼道:“放開魔軍俘虜,讓他們一起守城,城樓下的是瘋兵,敵我不分的屠夫,是徹徹底底的魔鬼!”
服用瘋丹的將士就是瘋兵,眼中只有殺戮,如果不被敵人殺死,就會一直殺下去,直至死亡,眼中沒有敵我,只有死亡和鮮血。
有的魔兵不信邪,認為他們是友軍,卻被砍殺而死。
這一刻魔軍和滅魔軍擰成一股繩,共同抗敵,不然的話,城破所有人都會死。
遠方,劍魔皇羅旬、食人魚首領柔血和護衛莫奎漂浮在空中,靜靜的觀看這場血腥盛宴。
等到傍晚時分,五十萬瘋兵死傷殆盡,可城中已被屍體堆滿,活下來的雙方將士不超過三十萬。
為了殺死這五十萬瘋兵,死去了將近二百萬的將士,要知道這是守城戰,至少需要三倍兵力才能攻城的戰爭。
也就是說,一個瘋兵……媲美十位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