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狗孃養的戰爭(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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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下,一片混亂。

瘋兵的加入令戰場不再是戰場,而是混亂的角鬥場,任何人都將是敵人,唯有不停的殺殺殺,當所有人死去,自己才能活下來。

正常的魔兵都恐懼無比,失去理智的朝上攀爬,原來千人中只有數人能爬上城樓,但在死亡逼近的高壓下,竟能有數十人成功,可見任何人的潛力都是巨大的。

於是守城將士的壓力變重,還要提防瘋兵的蠻橫攻擊,往往一個瘋兵便能攪亂戰局。

即便華子期早有安排,讓修為高深的地命境將士隱藏在暗中,等待這一刻出擊,然而瘋兵實在太多,加上城牆擁擠,他們根本救不過來。

劍魔皇羅旬跳目遠望,盯著這混亂的局面,見到更多將士爬上城樓,忍不住哈哈大笑,為這慘絕人寰的場面欣喜和激動。

對於嗜血變態的人來說,死亡是生命的果實,散發動人的芳香,讓他們精神愉悅,為之著迷,乃至於迷失自我。

另外三面城牆同樣混亂起來,左慈臉色森寒,一邊斬殺瘋兵,一邊怒目遠視,發現敵軍將領範旭的臉上也有震驚和恐懼,顯然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只見範旭調轉馬頭,朝南邊疾馳而去,來到羅旬身邊厲聲道:“劍魔皇,你想所有將士都戰死嗎?”

羅旬嘴角冷笑,淡然道:“這是攻城戰,至少三倍軍力才能拿下城池,而我們兵力顯然不夠,敵強我弱,不用這種方法,你覺得能成功?有瘋兵在,我們的兵力等同於七百多萬。

再說了,如果能拿下這座城池,就算四百萬人死絕了,那也是值得的!”

範旭發自心底的寒冷,雖說范家修行的是魔功,心性也非善良,可張口閉嘴就決定幾百萬人的生死,他還是做不到,過於血腥,不為天地所容。

倘若事情按照劍魔皇的預料進行,那麼今日至少死去千萬人,再加上數月前死去的幾百萬,等同於一千多萬人都死在上水城內,這是何等恐怖的數字?

就算戰爭結束,這裡也不會有人居住,而是座惡靈匯聚的死城,為至陰至邪之地,影響到天地環境,冥冥中改變他們的命運。

他回首看去,漫山遍野都是士兵,城牆上攀爬著螞蟻般的將士,有的為求生,有的為殺戮,慘不忍睹,鮮血飛濺,生命無情,人間地獄不就是眼前景象嗎?

這時常見也過來了,臉色鐵青,沙啞道:“這是我積血門的將士,我不允許他們這般悽慘的死去,寧願死於敵人之手,也不願在恐懼中為戰友所殺!”

羅旬冷笑道:“積血門的將士?這話可得好好琢磨,數月前你父親說他是朝廷大臣,那他的軍隊不就是朝廷的軍隊,父皇的兵馬嗎?你說這話居心何在,莫非有叛逆之心!”

常見瞳孔緊縮,沒想到他直接蓋過來一頂大帽子,雖然沒人信,可魔帝要想對積血門動手,這就是個理由、機會,父親已經很艱難了,不能再給他找麻煩。

“希望劍魔皇能攻下這上水城!”常見深呼口氣,緩緩道。

範旭臉上掠過驚奇之色,微微猶豫,也低沉著嗓音道:“一切聽憑劍魔皇做主!”

羅旬掃視二人,頓覺豪氣沖天,要知道在以前這兩人的地位都是比自己高的,甚至可以說自己和他們不在同一檔次!

“柔血,動用秘技吧!”他望著前方戰場,冷冷說道。

範旭和常見兩人聽到秘技二字,雖不懂是何意,卻覺得萬分恐懼,似乎有惡魔凌空,張開血盆大口,瞬間將他們吞噬進無底的深淵。

這時笛音陡變,如果說之前是流水潺潺,那麼現在是大江東去,永不復還,充滿孤注一擲的悲壯意味。

當笛音傳入瘋兵耳中,他們的身體如篩子般抖動,血液沸騰,原本還是紅色的,現在變成紫色,嘴唇泛黑,眸子裡的血光變成綠光,散發出駭人的惡臭氣味。

如果說之前瘋兵還有理智,殺人的同時會保護自己,那麼現在根本不能算是人了,只懂得殺戮,手腳並用,假如四肢被砍斷,就用嘴咬、撕扯,變成古書中恐怖的喪屍,被他們咬到的、抓到計程車兵也變得瘋狂起來,彷彿渾身都有病毒,沾到誰身上,誰就會變成瘋兵。

天地間迴響的不再是喊殺聲,而是恐懼聲、慘叫聲、撕碎血肉的奇異聲,城上城下,越來越多計程車兵變成喪屍,不管是魔軍,還是滅魔軍,此時都毫無理智,只懂得將眼前活動的事物啃食,滿嘴血腥,皮膚潰爛,黃色的膿液在體表流淌……

或許是場景殘忍到恐怖的境地,就連羅旬臉上的笑容都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眸光冷靜中帶有驚駭,聲音有些哆嗦道:“在人體實驗的時候,它們有這麼恐怖嗎?”

柔血停止吹笛,看著遠方士兵混亂咬殺的場景,搖頭道:“在試驗過程中,士兵的感染力、爆發力都沒有這麼強,或許是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相同,但在混戰中相互接觸,導致瘋丹的毒性進化,產生某些更可怕的效用。”

“那你還能控制嗎?”羅旬問出這個重要的問題,倘若瘋兵連他們都無法控制,那就是敵人,是個輕易不得動用的雙刃劍。

柔血點頭道:“暫時看來沒有問題,不過時間長了,千萬人死亡帶來的天地改變,或許會給瘋兵帶來大的變化,到時候可能就無法控制了。”

羅旬眸光冷峻,沉聲道:“那好,我要他們在殺完人後全部自殺,可以做到嗎?”

柔血沒有猶豫,吹響笛音,音樂變化,由緩緩流出到戛然而止,將自殺的指令嵌入每個瘋兵的腦海,當城中人死絕了,瘋兵也會自殺而亡。

做完這些,羅旬有些心神不寧,發現有的瘋兵將嗜血目光投過來,嗓音微顫道:“我們,撤!”

“劉喜,我是劉思啊!”

“不,不,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啊啊啊,不要咬我,我是你兄弟啊……”

城樓上,將士們恐懼的盯著往日戰友,發現他變成了嗜血惡魔,毫無理智的亂殺一通,變成徹頭徹尾的殺人傀儡,模樣變得悽慘無比,再無人類的絲毫情感。

華子期第一時間發現瘋兵的變化,瞳孔緊縮,想到書籍中的記載,真正的喪屍如同瘟疫,任何人被它咬、抓傷,都會染上特有的病毒,在極快時間內變成喪屍,如同從死亡世界爬上來的魔鬼。

喪屍,輕易殺不絕,因為它們的數量增長極快,就算是殘疾人被它咬一口,下一瞬也會變成力敵數個精兵的強悍高手。

而眼前……

幾百萬的將士鏖戰,病毒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瘋兵,不,是喪屍,它們的數量會以令人震驚的弧度爆發。

一個時辰,最多一個時辰,眼下的將士們、城民就會成為喪屍。

退兵嗎?撤出上水城?

如果可以,他將毫不猶豫,然而沒有絲毫希望,城外人山人海,混亂不堪,除非能飛過長空。

只是已經有強大的喪屍飛向高空,朝防護罩撞去,然後如蝗蟲般掉落而下,在城內街道上翻滾、爬行、移動,以各種奇怪的姿勢前行,撞進平民房屋,眨眼時間,隨他而出的是數個面孔猙獰的新喪屍。

“將軍,我好,好難受……”副將被瘋兵所傷,以他地命巔峰的實力還能抵擋片刻,壓抑住嗜血的慾望,理智卻在喪失,記憶在消逝,留下的是一片空白,慢慢的,空白被眼前的殺戮場景覆蓋,變得血腥而鮮紅,進而影響到他的心性。

華子期到他身前,真元輸入他的五臟六腑,試圖替他驅毒,可是副將俯身下來,令他臉色劇變,長刀舞動,將副將的頭顱砍下。

這一刻他神情怔怔,眸子裡掠過滄桑和無可奈何,手背上有道傷口,留著暗紅色的血液,是剛才副將用牙咬得,傷口不深,但毒素流動速度極快,更何況副將的真元也發生變質,剛才他輸入真元驅毒,導致兩人真元交融。

也就是說,他被感染了,如果沒有意外,也會變成喪屍。

“小慈,柳生,趕緊逃吧,這城,守不住了!”他一手拿著通訊玉符,一手揮舞手中刀,沉聲的說,當這句話說完,通訊玉符變成黑色,龜裂破碎,接著又拿出數個玉符,沉靜而平穩的傳達訊息。

“吳麟,讓你的大軍停下來,上水城破了,此外告訴諸位將軍,劍魔皇的瘋兵會變成喪屍,在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之前,輕易不要發動攻擊。”

“家主,初平就交給你了,他天賦雖然絕佳,心性也夠沉得住氣,不過從小到大沒遇到挫折,倘若哪天他受挫了,替我告訴他,師父要你笑傲天地,將我所創的飛雪刀法發揚光大。”說到這,他的刀插入喪屍心臟,淡然道:“記得保重自己!”

說完這句話,他豁然轉身,見到左慈淚流滿面的飛來。

空中喪屍飛舞,她長劍飄飄,冰花四射,喪屍化為一具具冰屍落下,摔得四分五裂。

“小慈,對不起。”華子期臉上露出愧疚的神情,目光落在她的冰晶長劍上,輕聲道:“當年師父逐我出師門,是你不離不棄的跟隨,相信我能在刀道上獨樹一幟,有所成就。我後悔了,後悔不該固執,或許,我早就該娶你了……”

左慈死死捂著嘴,盯著他泛紫的嘴唇,手背上逐漸潰爛的傷口,哭泣著搖頭道:“不,你沒錯,都怪我,我不該聽爹的話。”說到這,她強笑道:“夫君,娘子知錯了!”

華子期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對死亡的恐懼煙消雲散,朝前走去,劈砍喪屍,飛雪橫空,喪屍亂舞,一條康莊大道顯現,筆直的身軀如同高山聳立雲天,傲然道:“娘子,夫君為你護行!”

左慈臉上露出淡然笑意,手中劍砍飛喪屍,然後在手背上划動,鮮紅的血變得暗淡,到最後,流露出淡淡的紫意……

“千琴,原諒為師自私。”她拿出玉符,盯著前方男人的背影,幽幽道:“楊凡不錯,記得珍惜!”

即便毒素入體,華子期的腦海還算清醒,左慈的話字字入耳,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他揮動長刀的手臂顫抖,轉過身來,難以置信的盯著左慈,她手上的傷,嘴角的笑,眸光中的倔強,對生死的無謂。

夫唱婦隨,本就是你情我願。

當然你不願,我也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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