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戰爭收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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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初平骨子裡是個極為驕傲的人,和華子期很像,卻又截然不同。

華子期書生氣環繞,平易近人,給人溫暖的感覺,而他孤傲氣息宣洩而出,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固執而專注的修行、琢磨刀法,也唯有如此才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師父在修行路上邁的更快、更穩。

華子期與左慈在上水城戰死,對皇初平的打擊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雖說他還存有理智,但眉宇間煞氣凝結,就算沒有孔望那般瘋狂,卻也充滿懾人的癲意。

與他交手的魚鱗獅老祖宗博樂極為憋屈,也滿心驚駭,皇初平的刀法凌厲至極,飄忽不定,輕描淡寫的揮舞,卻讓他有種被寒雪包裹的涼意,意識都像被凍住了,反應慢了半截,從而受了不輕的傷。

皇初平的刀算不上極好的刀,但在他手中卻變成了非凡的刀,刀身上藏有他的勁,砍在博樂身體上,即便鱗甲阻隔,但勁是無形的,透過鱗甲衝擊五臟六腑,讓他傷勢越來越重。

刀勁,防不勝防。

天命四重力敵天命五重,當然也是天才!

博樂臉色漲紅,滿頭白髮飛舞,多年修身養性在此時也無用處,人妖不兩立,何況是戰場上,千萬生靈看著,敗的不僅是臉面,還有精神。

如果不殺死皇初平,他會有老來將至的體悟,對於修行者來說,不服老是重中之重,服老了,你這輩子的路就到了盡頭,讓位於後來者。

只見博樂恢復本體,龐大的獅子身軀,體表是黑色的宛若魚鱗的鱗甲,眉心有個長長的眼睛,特殊而妖異,散發出磅礴氣勢,地面而來的箭矢都被格擋在外,直勾勾的盯著皇初平,沙啞道:“再來!”

乾淨利落的回答,代表決一死戰的意志,也向皇初平傳遞一個資訊:一招決生死!

皇初平胸口起伏,呼吸加速而沉重,頭髮凌亂的貼在滿是汗水的臉上,眸光癲狂,嘴角勾起冷笑,不說話,緩緩抬起刀,刀身狹長,瀰漫寒光,如同冬日白雪映著烈日,有種玉石俱焚,渾然不怕的戰意。

剎那間,原本瘋狂對決的兩人引起戰場的關注,因為他們漂浮在半空中,凝視著對方,處於令人稱異的平靜裡,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

嗡嗡——

博樂體表的鱗甲顫抖,繼而脫落,眉心的眼睛睜開,深紫色光芒飛出,籠罩著片片鱗甲,使得它們都像一柄柄利劍在空中漂浮,然後對準皇初平,尖銳的一角彷如劍尖,瀰漫著寒光和凶氣。

嗤嗤嗤!

密集的破空聲響起,數萬片鱗甲疾馳飛出,帶著懾人的威能。

初步估計,每片鱗甲都能讓地命九重強者重傷,這招是邁入天命境的魚鱗獅的天賦秘技,有的變異魚鱗獅也能獲得,就像楊凡當初在鬼霧森林殺死的博文。

數萬枚能讓地命九重強者重傷的鱗甲,配合獨特的運轉方法,以穩定而堅固的陣法統御衝擊,便是天命七、八重強者都不敢攖鋒。

這是博樂的絕招,倘若敵人不死,那他必死無疑。

皇初平神情愈加凝重,握刀的手卻穩定無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腦海中念頭急轉,若有人能看懂念頭的意思,便會發現他在腦海中衍化天雪刀法,一刀刀、一式式,以極快的速度揮舞,無形中帶動意志崛起,體內真元共鳴,一道道刀氣從血肉中蹦出,跳到體外,化為柄柄巨大的刀刃,沒有刀柄,也沒有刀身,只有修長狹小弧度的刃口,鋒芒畢露,一共十八道,將他護的周全。

這時,破空而來的萬枚鱗甲到了身前,如同烏雲覆蓋上白紙,漆黑一片,將皇初平包裹的嚴嚴實實,同時響起清脆的巨響,一聲聲匯聚成霹靂雷音。

以他為中心,空氣翻滾,黑色粉末如雨落下,隨著戰場狂風飄散四方。

這些粉末都是被刀刃切割的鱗甲,可想而知刀氣蘊藏的威能有多麼恐怖。

博樂站在百米外,額頭沁滿冷汗,渾身顫抖,眸中是驚恐,作為時刻控制鱗甲的主人,自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皇初平握著刀矗立在那,沒有動,任由十八道刀刃旋轉,勢如破竹般切割鱗甲,如同切豆腐般容易,剛一交鋒,便有數千鱗甲粉碎,接著又有數千、數千……眨眼間只剩下三千!

這時,博樂臉色狂喜,因為刀氣忽然消失。

三千鱗甲已經無法包裹皇初平,隱約能看清內部發生的事情,只見他划動手中刀,詭異的旋轉刀柄,空氣都在扭曲,身前出現極薄、極淡的裂縫,彷如筷子大小的黑線。

黑線不起眼,能看清楚的沒幾人,老叫花子看清了,高空的楊凡和魔帝看清了,自然博樂也看清了,只見他臉色煞白。

“不,不可能!”他嘴唇顫抖,眸光赤紅,如瘋癲般雙手結印,只見鱗甲更加穩固,也更加鋒銳。

當黑線再擴大一絲後,陡然爆發出驚人的吸力,將鱗甲吞噬到內部,眨眼間消失無影。

皇初平呼吸都在顫抖,可嘴角露出笑意,蒼白的臉抬起,嗤笑道:“有什麼不可能的?”只是他的眉宇間有悲憫,有遺憾。

這招是他不久前悟到的,本想遇到師尊告訴他,給他個驚喜,然而沒有機會了。

“一刀劃破空間……”博樂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不是天命境能做到的事,然而皇初平沒有給他機會思考,大步跨出,身形極快,有若刀光,眨眼間到身前,博樂想躲避,想聚力反抗,可絕招耗費極多的心力,此時身體還僵硬,如何是對手?

嗤!

刀光落,通行無阻,頭顱與身軀分離,從空中墜落下來。

風味樓,五風酒,老掌櫃,費白羽。

這幾個詞對宮鳳樓有著非凡的意義,作為父母雙亡的孤兒,他能在魔域站穩腳跟,自然有小聰明和小能力。

在楓葉城中摸爬滾打,雖沒有混上高位,卻也樂哉悠哉,直到因為某個賭約、某件寶物進了風味樓,陰差陽錯的吃了霸王餐,以工還債數年,得老掌櫃賞識收為徒弟,感受到家的溫暖。

五風酒在大陸上是排的上號的美酒,效用非凡,老掌櫃毫不吝嗇的給予,讓他每晚都喝瓶五風酒入睡,熬煉資質,像園丁呵護花草般認真。

起初他不理解,認為掌櫃的逗自己玩,後來露出一手絕技:毛筆在他手中變大變小。

自那以後,他安心待下,老掌櫃說什麼,他做什麼。

現在他已是天命境,知道變大變小不是這個境界能實現的,而老掌櫃能做到和收他為徒的原因相同:兩人都是特殊體質,覺醒後擁有非凡的能力,變大變小隻是其一。

當初與混混打賭,賭約是個黑不溜秋的戒指,於他體質大有裨益。

其實這戒指就是老掌櫃暗中交給小混混,在他面前顯擺,為的是吸引他邁入風味樓內。

沒有老掌櫃,那他就是個渾渾噩噩的小混混,隨時都會死亡,在這場席捲魔域的戰爭中化為亡魂一縷。

幾個月前,老掌櫃和老城主都被羅桓殺死,而他因為和楊凡的關係被放過,受到如喪家之犬般的不屑,心中仇恨滋生,如樹苗破土而出,轉眼間化為參天大樹,永遠無法消除,除非親手殺死羅桓。

然而羅桓是比他更天才的妖孽,殺他,談何容易?

此時高空,羅桓和白輝作戰,爆發出天命八重巔峰的威能,席捲長空,即便遠離他依舊感受到恐懼和無力。

無能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有些瘋狂,側頭看向孔望,見他如瘋如魔,黑色重刀揮砍,死傷大片,鮮血伴隨著零碎肢體飛揚,不由得咧嘴苦笑,繼而仰天長嘯,握緊手中的刀,但見食指上的黑色戒指掠過烏光,一股滄桑的力量湧入心間,頓時有種明悟的感受。

下一瞬宮鳳樓爆發,衝向戰場後方,與水千琴攜手攔下狼族的天命五重強者,絲毫不落下風,眼睛雖赤紅,眸光卻澄澈,可見腦海清明無比。

戰場上死去的人和妖獸越來越多,血腥味濃郁的幾乎化不開。

原本失去理智、沉溺在殺戮中、無法自拔的生靈,忽然有了疲憊感,腰痠背痛,清醒許多,環視周圍慘景,渾身顫抖,從野獸、或人的眸中讀出了恐懼。

這一切,是他們造成的嗎?

高空,魔帝在戰鬥中獲得大感悟,但楊凡精氣神都在衰弱,他卻沒有多少影響,輕鬆的壓著楊凡打,明白這場戰爭是時候結束了。

低頭看向羅桓和白輝大戰,暗暗點頭,卻有些慍怒,之前羅桓速度減緩,雖然隱藏的很深,但他看到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讓白輝有時間重傷妖帝,這是赤裸裸的私心和仁慈。

魔帝,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大是大非面前無情無義,不如此,不成帝!

“羅旬,你率領軍隊退入城中,然後……”魔帝傳音,停頓下道:“瘋丹可以用了。”

輕描淡寫的話中,殺機傾瀉千里,冥冥中有血山血海湧上高空,然後如海浪砸下,將戰場上的千萬人妖覆蓋,恍惚間變成地獄血池,眾生在其中沉淪,永世不得攀爬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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