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世事無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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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群山,就算是軍事地圖也不能詳盡。

距離魔域很遠,已在神域範圍內,青翠山峰,湛藍天空,吸一口便神清氣爽的空氣。

一條清澈小河從山谷中流過,在兩邊青山映照下,有種世外桃源的味道,彷彿來到與世無爭的仙境。

山谷不大,很優美,河畔有座搭建不久的小屋,左側是個菜園子,夾雜著花草,右邊有兩棵長滿黃色小花的大樹,香氣襲人,中央是個鞦韆,用藤蔓編織而成,看手藝,做鞦韆的人應該很熟練,以前沒少做過。

吱呀~

小屋門被推開,有位身穿素潔衣衫的女子走出,仰臉伸了伸懶腰,漂亮的臉蛋被陽光照耀,雙眼眯著月牙狀,煞是可愛,口中還發出嗚嗚的呻.吟聲,而後打了個哈欠,來到菜園中整理蔬菜、花草。

蔬菜種子是她在外界帶來的,本是用來玩的,沒想到真會有用。

女子撇了撇小嘴,拎著小木桶到河邊打水灌溉,做完這些後,她來到鞦韆處坐下,雙手握著繩子,念頭微動,鞦韆如被無形的手推動,來回飄蕩,上下起伏。

漸漸地,她入神了,想了很多事情。

“爹爹,大哥,你們還好嗎?”女子就是躲避血魔將姜欣追捕的常香,她知道在人流眾多的地方,自己遲早會被抓回去,唯有躲進深山野林方能求得自由。

只是眼前的生活真的自由嗎?

不敢離開山谷,終年待在這裡,直至老死……

這又何嘗不是種囚禁呢?只是換了個地方,可能更為殘酷,與世隔絕,不是那種精神超然的隱世,普通人會瘋掉的。

常香也認為自己會瘋掉,可在山谷畔住了半年,她發現孤獨的生活並不孤獨,反而別有樂趣,能夠靜下心來想清很多事情。

修行上的疑難也無師自通,自然是最好的老師,總是以各種簡單的物象給予她啟示。

天命五重天是她現在的修為,短短半年就連跨四個境界,不得不說是種奇蹟,可常香並不這麼覺得,為了躲過姜欣的追捕,那段歲月給她很多磨鍊,何況她本就是天之驕子,天賦驚人,從小博覽群書,被諸多修為高深的大人物包圍,不管是有用還是無用,都會講很多道理。

山谷歲月讓她靜下心來,將沉澱在身體內外的底蘊吸收,成為自己的東西。

閒暇時,她會想很多事情、很多人,其實能停留腦海的就幾人,家人、魔帝和楊凡。

家人和魔帝自不用說,自己逃婚,觸犯魔帝威嚴,父親和哥哥肯定遭殃,不過在她看來,積血門勢大業大,就算陛下也不可能嚴加懲處,但會損失很多利益。

至於楊凡,常香的小腦袋最近糊里糊塗的,不懂到底是不是喜歡,如果是喜歡,那麼喜歡楊凡什麼地方,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何七長老懞力認為自己是喜歡楊凡呢?是哪裡露出蛛絲馬跡的,想到這,她哼哼道:“七長老,別讓我見到你,否則肯定要讓你賠罪。”

隨即她哀嘆道:“可是你又在哪裡呢?”

蒙力同樣遭到追殺,不過他是老江湖,懂很多事情,不像自己不會隱藏蹤跡,很容易被發現,相信正躲在哪座城池隱姓埋名,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吧?

“小姑娘,在想什麼呢?”

一道粗獷的嗓音從半山腰傳來,即便相隔數千米,依舊清晰入耳,常香立時反應過來,手中浮現紫金弓,彎弓搭箭,抬頭看去,半山腰哪裡有人?

驀地,她心頭顫動,猛地轉身來,只見數丈外有個樵夫雙手負在身後站立,臉上露出淳樸微笑。

千米之距,瞬息即至,雲淡風輕的模樣,而且毫無戒備的姿態,說明修為比自己高的多,自己已是天命五重,他又是怎樣的境界呢?

天命七重,八重,或者更高?

常香被稱為小魔女,自然機靈無比,收起紫金弓,放棄防禦,雙手抱胸,哼哼道:“本姑娘想什麼,和你有關係嗎?反而是你,這山谷是本姑娘的地盤,誰讓你隨隨便便進來的?”

樵夫眼睛裡掠過驚奇,億萬年的歲月,他見過很多人,也有很多像常香這般鬼機靈的小女生,不過常香有一點比較特殊,那就是真誠,當她放棄戒備,或者不再防禦時,便掏出真心與你相對,不再鬼鬼祟祟的藏有暗招。

這是種大膽,也是種智慧,在遇到大危險、大敵人時特別有用。

真誠,誰不喜歡?

就算樵夫傲立天地間,也喜歡真誠的人,畢竟到了他所在的境界,盟友也會藏著掖著,時不時給你一記痛招。

“我啊?這茫茫群山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沒有樹木,我跑哪裡砍柴去?”樵夫卸下腰間斧頭笑道。

淡青色的斧頭,上面紋有特殊花紋,簡單又不簡單,常香只瞄了眼就有種心驚的感受,同時有所觸動,境界竟然要提升了!

彷彿花紋是天地至理,溝通陰陽變化。

當她看見時,就會和她對道的理解相合,為她提供思路和靈感。

就算是神器,也不會有這般恐怖的能力嗎?那麼眼前的樵夫到底是誰?常香雖然真誠以對,也不免心驚。

樵夫從她眼中讀出所有資訊,放棄捉弄的想法,輕笑道:“可想修為絕巔,傲立天地間?可願力敵魔帝,為父兄爭取自由?可願用力量打破命運枷鎖,追求自我命運?”

常香神情微怔,明白他的意思,沒有猶豫,按照積血門中的入門姿勢,單膝跪下,左手按在地上,右手呈劍指狀抵住眉心,左眼閉,右眼開,沉聲道:“請前輩收我為徒,授我大道!”

樵夫淡笑,沒有拒絕,也沒有認可,緩緩道:“想入我門中,可以,不過有考驗。在你之前,我收過一個徒弟,叫做趙蒙,待會傳授你我這一脈的至尊功法,等你修行有成時去和趙蒙比試,誰贏了,誰就是主人,誰輸了,誰就是僕人。”

主人,僕人?

趙蒙?

常香豁然抬頭,神情震驚。趙蒙她聽過,卻沒見過。

裂雲王朝又被稱作神國,烈雲家族是皇室,而雪族是供奉神明的祭祀一脈。

趙蒙就是新一代的雪族聖女,地位比她常香只高不低,至於修為,在樵夫的指導下肯定比自己要強吧?

關鍵是主人和僕人,它們包含的意義很重要:樵夫只收一個徒弟,自己和趙蒙比武,誰贏了就是,輸了就是贏方的僕人,做牛做馬,便是死亡也不能猶豫。

如果不答應,自己就得不到樵夫的傳承功法,也無法快速提升修為,也就是說無法抵抗魔帝,為父兄爭奪自由了。

魔域子民的血液中流淌賭性,越是上層人士,越是如此。

“好,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常香不再遲疑,雙膝著地,磕頭沉聲道。

樵夫點頭,神情平靜,說不上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舉起手中斧頭,猛地砍下,砍進常香頭顱,剎那間血肉迸濺,頭髮分開,一道血口浮現,大小腦清晰可見,血脈在勃勃跳動。

啊啊啊!

常香淒厲慘叫,身形不穩,順勢趴在地上,雙手呈抱頭姿勢,十根青蔥手指嵌入頭顱中,感受到更深的劇痛,然後四肢僵硬,彷彿雕像般凝固。

樵夫剛抬起的斧頭又落下,一道由靈力凝聚的袖珍斧頭從中跳出,在頭顱裡亂竄,然後融入裡面。

呼!

他吹了口氣,常香有了意識,放在頭顱中的雙手抖動,越抖越快,簡直和蛇身般柔軟滑膩,和腦海產生特別的聯絡,極為敏感。

嗯~~

常香輕哼,手從頭顱中拿出,傷口癒合,彷彿之前的都是幻夢。

“這是怎麼回事?”她茫然的望著前方,十根手指,被斧頭劈中的劇痛還在,身子顫抖,接著她眼睛睜亮,因為腦海中陸續湧現修行秘訣,無比高深,還充滿力量,就算是邁入陰陽境也很簡單吧!

數天後,她明白樵夫為何要剖開頭顱了,一是為傳功,二是讓手指和腦海緊密相連。

俗話說十指連心,心其實就是腦袋,念頭也是從腦袋中出的,假如念頭和手指同時行動,那自己對武器的掌控將特別驚人,手指就是念頭,成為天賦戰者,只需引導,不需教導。

此外,樵夫教導她的功法也神奇無比,說不清修煉的是什麼,又覺得什麼都修煉,武器、戰技、陣法等等,心之所至,手自衍生,妙不可言。

滅魔軍慘敗,正如十幾年前那般,成為魔帝樹立威嚴的工具。

楊凡死,上官無悔卒,陳家沒落,還有橫呈魔都外的屍堆,都證明觸動現有者利益,想開闢新天地的行為特別困難。

每一次成功,都是在無數前人的屍體上成功的。

出乎預料,魔帝沒有立刻讓魔軍圍剿滅叛軍,一來叛軍得到妖軍相助,暫時站穩腳跟,短時間內無法除盡,二來魔帝遇到了麻煩,有蘇小雨在,他就無法徹底掌控七方天塔,同時會給他搗亂,帶來很多幹擾。

在沒有將蘇小雨的事情解決前,他是不會親自帶兵覆滅叛軍的,在他看來,楊凡已死,不需要擔心其他人了。

而且宮內也有麻煩,太子羅桓到底該不該廢掉?

大戰到高.潮時,他卻任性的回到宮中,彷彿戰爭與他無關,並且修為提升過快,有自我意志,難以掌控。

最終,魔帝決定廢掉太子,立劍魔皇羅旬為儲君!

靈域。

星尊坐在大殿中,望著五先生、蠻怒二人道:“我決定,和魔域合作,在最短時間內將楊凡等人擊殺!”

五先生神情平靜,若有所思,望星尊的目光意味深長。

蠻怒則是震驚道:“星尊,你在想什麼?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莫非你不想殺老丞相了?而且魔帝心思複雜,又有老丞相輔佐,我們佔不到便宜的。”

星尊眸光閃動,輕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五先生,你說是不是?”

五先生眉毛挑起,躬身道:“星尊所說,合乎正理!”

蠻怒還想說什麼,被他傳音制止了。

接著,五先生和星尊交談,蠻怒在旁邊半懂不懂,依舊糊里糊塗的,不明白星尊怎麼會改變意志的,他不是想殺老丞相,已經想殺千年之久了嗎?

數個時辰後,遠離星尊宮殿,某座雄偉山峰上。

蠻怒忍不住問道:“五先生,你為什麼傳音讓我不要說話?”

五先生嘆道:“人已經變了,你說那麼多話,又有什麼用呢?”

“什麼意思?”

“星尊和老丞相大戰,現在的結果是,老丞相沒死,星尊也沒死。”

“這很正常啊,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不過老丞相這個分身也太厲害了!”

“如果我告訴你,死了一個呢?”

蠻怒震驚道:“誰?不是都沒死嗎?”

五先生深邃的眼睛裡掠過緬懷,幽幽道:“星尊已死,你剛才所見的星尊,不過是老丞相的分身罷了。”

蠻怒再傻,現在也明白了,殺氣騰騰道:“混賬王八蛋,竟敢騙我,待我宰了他!”

五先生呵斥道:“你要宰誰?如果我告訴你,這是鴻祖的意思,你準備怎麼辦?”

原本怒氣衝衝的蠻怒身軀僵硬,目露難以置信,最終選擇相信,恢復平靜,嘆道:“我去給星尊那老小子辦個祭禮,這總可以吧?”

五先生點了點頭。

待蠻怒離開後,他雙手負在身後,望著星尊大殿方向,眼睛眯起道:“分身,本尊……到底誰才是天命所歸呢?”

與此同時,妖域也發生大的變動。

白輝全面掌控妖族,清洗妖帝一脈,還有天虎族中的敵人,當年參與擊殺他父母的族人,盡皆被殺,不過只殺當事人,沒有趕盡殺絕。

無心將軍之子、蕭衍還待在魔域,觀察軍隊大戰,偶然得一陣法,簡單易懂,滅魔軍戰力大漲,抗住了魔軍的攻擊。

蕭衍之名,天下知,讓人信服。

無情谷。

無情宗內。

殺死師父,也是父親的上任宗主後,東戶季子成為新一代的無情宗主。

他認為無情宗是時候重現人間了,該在人間謀求屬於自己的地位,爭奪榮耀。

不過,東戶季子決定先由自己出去,察看真界有什麼變化,和書籍中的有何不同,然後再做打算。

某天某夜,大雨嘩嘩中。

東戶季子腰間別著短劍,衝向天際,消失在峽谷中。

當他離開,這座充滿絕情味道的峽谷,似乎充滿一絲人情味——輕鬆、欣喜。

世間變幻,難以預料。

某座小山腳下,有個村莊,一個叫張久的男人結婚生子,時常仰望遠方山脈,那座聳立雲霄的高山,悵惘出神,總覺得那裡有什麼人在等著自己。

誰又能想到,他是天魔門的門主呢?

還有那神國雪山上,有個純淨如白雪的少女站在山巔,迎著寒風嬌喊道:“我不想嫁人!”

你看,不可捉摸的命運,也是充滿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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