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無心人（1 / 1）
清脆的巴掌聲，震得隱藏在暗中的天羽瞠目結舌，這與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忽見必死的情郎復生，水千琴不該是熱淚盈眶，而後乾柴烈火，行那“苟且之事”嗎？
怎麼，怎麼會抬手就是一巴掌？
說實話，楊凡和水千琴兩人都驚呆了，楊凡自不用說，根本不知道外面是這種情況，否則也不會出來，怪不得天羽的態度十分曖昧，至於水千琴有此行為也是理所當然，冰清玉潔的女子在身子被男人看到時，下意識裡就會防禦，那一巴掌打得不是楊凡一人，而是天下間千千萬萬的男人。
等她回過神來，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也知道楊凡復活了，如同處在夢境裡，眸光閃爍，難以相信，緊咬嘴唇，一縷血絲從唇邊流下，熱淚盈眶的顫音道：“這，這是真的嗎？”
在心愛之人面前，又有什麼可掩藏的呢？
看就看吧，就怕他死了，再也沒機會見到了。
兩人四目相對，擁抱在一塊，良久後才分開，楊凡望著水千琴嬌羞的模樣，輕聲道：“洗完了嗎？”
水千琴點了點頭。
他彎腰，將她抱上岸邊，拿出儲物戒指裡的嶄新衣服穿上，這時他們才自然起來，赤誠相對總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凡哥，你準備怎麼做？”水千琴啟口詢問。
楊凡沉吟，沒有說話，眼睛裡閃爍微光，很多人都死了，包括母親、爺爺，如果自己再強大些，就不會有這麼多人死了。
戰爭開啟，一次不成功，戰死的人都是白死的冤魂。
假如再來一次，等同於又填進去千萬人命。
從老叫花子劃出一條空間通道，水千琴進入，而後在草原上出現，接著被天羽帶到寒潭旁，只過去了半個時辰。
這時西方出現一輪太陽，散發金光，驅散烏雲，讓天地潔淨如洗，最重要的是裡面傳來佛音，冥冥中度化億萬冤魂和無邊戾氣。
真界難得這麼美好，寧靜的讓人想睡覺。
不同於水千琴的陶醉，楊凡神情平靜，臉上依舊帶有悲傷，彷彿佛音對他毫無效果。
“天羽，這是什麼?”他開口問詢，十分好奇。
“藥師佛在超度真界多少萬年來積攢的冤魂、戾氣、煞氣種種。”
“這是怎麼回事，不都說佛是杜撰的，或者和神明一樣，是遠古時代的超級強者，怎麼今天還有……”楊凡震驚，由於母親唸佛誦經，所以他對佛門有所瞭解，藥師佛是尊古老而強大的大佛，絕非普通的佛能相提並論。
天羽挑眉，拒絕回答，道：“待你修為精深些，那時候再問這個問題吧。”
楊凡沒有追問，側頭看著千琴安靜的面容，悲傷、忐忑等情緒都沒了，而自己心中還有憤怒、悲傷、仇恨，在佛音繚繞於耳的情況下，他依舊負面情緒纏身，甚而十分反感佛音鑽入耳朵，有種暴怒的衝動。
驀地，他想到自己的心臟被魔帝刺穿，攪碎，又是如何復生的呢？
開口詢問，天羽解釋道：“心刀術煉就本源刀氣，將你神魂、意志、肉體三者合一，從某種意義上說，那縷本源刀氣也是你的心，雖然心臟破損，可有本源刀氣在，復活你並不是難事，相反對你以後的修行大有好處，能在刀道上走的更遠，更穩妥。”
心臟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本源刀氣？
楊凡嘴巴微張，神情變幻，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手下意識的放到心口，猛地抓緊，眼神痛苦，因為沒有心跳的感覺，沒有撲通撲通的高低起伏。
沒有了心，還算是活著的人嗎？
“有什麼負面影響？”他沉吟問道，神情堅毅，接受這個事實，卻想知道它代表什麼。
天羽思考後緩緩道：“心臟和大腦一樣，都是人體至關重要的部位，冥冥中影響性格、情緒，你的心沒了，所以待你適應本源刀氣為心臟後，性格會發生很大的改變。
由於可供參考的資料很少，所以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不過根據僅有的幾份案例來看，你會變得和刀一樣無情，殺伐果斷，甚至於有些偏執，聽不進被別人的勸導。”
“剛愎自用的殺神？”楊凡的腦海浮現這句話，同時也說了出來。
天羽贊同道：“如果你這麼認為，那也沒錯，不過每個人都有特殊性，你未必會是這樣。”
楊凡沉默，有種特別的感覺，說不出是恐懼，還是慌張，反正有不祥的預感，覺得這件事將影響自己的一生，刀心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軌跡，至於會走向何方，他說不出，也想不到。
這時水千琴回過神來，繼續剛才的問題道：“我們什麼時候回魔域？”
“我……”楊凡開口，眼前浮現沙場血山血海的場景，原本準備前往魔域的計劃說不出來了，害怕迎接自己的是失敗。
在這場戰爭中死去的人肯定特別特別多，不管是熟悉的，還是隻有一面之緣的，當知道他們因為自己掀起的戰爭而死亡，他心中就有濃濃愧疚，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懼。
原本準備拯救魔域眾生，到頭來眾生沒救著，反而死去更多人。
和魔帝相比，自己就是好人嗎？或許自己也是魔頭，好心辦壞事，欺騙世人感情的魔鬼。
“怎麼了？”水千琴察覺到他的反常，擔心道：“你身體怎樣了？”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楊凡如遭雷擊，臉色慘白，顫聲道：“天羽，我，我的修為怎麼，怎麼變成這樣子！”
原本天命巔峰，現在體內真元毫無，本以為重傷剛愈，調養些時日就會出現，就像用力過猛虛脫的人，經過休息是能恢復的，可他認真感知下發現自己的修為盡喪，除了筋骨在《虛空聖體》的修煉下強健無比，原本如滾滾大河的真元蕩然無存。
天羽有些遲疑，本以為他知道自己的情況，輕嘆道：“心臟與丹田最為接近，你的紅心被本源刀氣取而代之，自然丹田也會發生改變，要想獲得力量，唯有重新修行，就像十幾年前那樣。”
水千琴伸手按在他脈搏上，細細感知，同樣驚訝，猛地縮回手，因為心臟處的刀氣蔓延，順著指尖刺痛她的腦海，臉色蒼白道：“怎麼會這樣子……”
如果只是重新修行，楊凡並不擔心，關鍵是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回重頭再來要困難很多，說不定就會停滯在哪個境界，畢竟刀心不同於人心，太過剛強，又沒有經驗可循，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天羽，跟我說實話，你看好我的修行嗎？”
“當然，凝聚刀心，絕非平庸人能做到的，只要你堅持下去，自然會有極高成就。”
“可是……我要想獲得原本的力量，大概需要多少年？”
“初步估計，百年吧，畢竟你要先熟悉刀心，唯有了解了，才能在修行路上走的穩妥。”
“百年，我有那麼多時間可供揮霍嗎？”楊凡苦笑，驀地睜亮眼睛道：“天羽，我可以進入碑界修行嗎？就好像上次那樣，改變時間流速。”
“不能。”天羽乾脆的拒絕道：“上次已經是破例了，我無法再這麼做，雖說你現在資質更好，可規則所定，我也不好越界，除非你能表現出相應的實力。”
“什麼實力？”
“在我看來，最適合的方法只有一個：進入碑界，和擁有與你相同力量的傀儡戰鬥，勝利了，你就是碑界真正認可的主人，到時候會有獎勵賜予，寶物、功法、修行寶地，或者改變時間流速等等，你都可以選擇。”
“我明白了。”楊凡神情平靜，腦海中念頭急轉，盯著水千琴道：“我不能和你一起離開，而且我想讓你去找舅舅和董叔叔他們，讓他們帶領大軍離開，不要和魔軍正面對抗。”
“那，那你呢？”水千琴被這個回答驚的措手不及。
楊凡扁在身後的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露，努力使聲音平靜道：“我會好好修行，魔帝修為太高了，就算我們的軍隊能贏，可殺不了魔帝，依舊會失敗，就好像這次，大軍就快贏了，瘋兵出現，魔帝爆發出驚人的實力，打得我們倉皇敗退。所以要想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只要殺死魔帝一人就可以了！殺不死他，我們就會輸，一敗塗地。”
水千琴明白他的意思，說的很對，沒有理由反對，猶豫道：“滅魔軍現在需要主心骨，如果死而復生的你回去，會被當做神明看待，能激發將士們計程車氣！”
楊凡搖頭道：“不用了，這場戰爭是為我，也是為他們自己的……”他像是明白什麼，聲音微冷道：“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贏得戰爭！”
水千琴本想留下來陪他的，可女子的直覺告訴自己，還是讓楊凡獨處更好，心臟大變，有很多麻煩事纏身，想要重新修行，肯定會遇到難關、挫折，假如有人在旁邊看著，他會感受到壓力，乃至於喪失信心，自暴自棄。
“凡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就是我的仇，如果可以，我願意幫你報仇，如果可以，我想與你一同成長！”水千琴在離開時認真道，然後將紅唇印在他嘴上，臉上帶著幸福笑意道：“我現在只有你一人了。”
楊凡大受感動，沒有說什麼甜言蜜語，只是握緊她的手，眸中滿是感激和愛意。
在天羽幫助下，水千琴下一瞬抵達魔域，來到重整旗鼓的滅魔軍中，前往大營告訴董狐、陳鈺等人這個好訊息。
“能幫我制定修行計劃嗎？”待水千琴離開後，楊凡問道。
這回天羽沒有拒絕，詳細、縝密，乃至於殘酷的計劃出現，楊凡看到時都覺得心悸，卻輕聲道：“謝謝你！”
在最困難時還有人幫助你，說明你並不孤獨，還有希望崛起，反敗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