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心刀，刀子心（1 / 1）
廣袤的草原，一望無際。
天空突然出現黑洞，滿身鮮血，眸光絕望的水千琴抱著楊凡從中走出，來不及看被傳送到哪裡，將楊凡放在石頭上，輕咬嘴唇，強忍著淚水不流下，沙啞道：“凡哥，你醒醒啊，醒醒啊！”
話雖如此，她卻明白楊凡是真死了。
心臟破碎，對於修行者來說也是生死大關，從未聽聞有人活下來。
或許到神明的境界，肉體已沒有那麼重要，光憑神魂就能與世長存，可楊凡才天命境，這代表著……
蒼白沾血的手指在楊凡臉上貪婪的撫摸，她的淚水流下，哭腔出現，因為感受到徹骨的涼意，涼到心裡，這是死屍的觸覺，就如同當初母親被魔兵殺死那樣，原本溫柔的軀體慢慢僵硬，某一刻冰透人心。
滴答~
晶瑩的淚水落在楊凡青腫的臉上，和鮮血混在一塊，簡直快要分不清五官了，他的骨骼破碎半數，體表傷痕眾多，深可見骨的大傷更是有十幾處，很難相信他憑藉這副軀體和魔帝戰鬥，拖了那麼長時間。
“人死不能復生，他有今日是自己的選擇，只是努力十年卻不成功，終究是個遺憾。”天羽的聲音響起，嚇得水千琴瞪大了眼睛，不懂這聲音從何而來。
呼~
天羽從楊凡心口的墓碑中鑽出，化為霧狀人形道：“我叫天羽，是楊凡所得寶物的器靈，他修為十年不漲，一飛沖天，和我的緣故很大。至於其他事情，你問我，我也不會答。”
水千琴冰雪聰明，雖然天羽說的很奇怪，卻還是選擇相信。
楊凡崛起的太快，出乎太多人的預料，包括她，有個叫天羽的器靈出來解釋，讓人不得不信。
“那，那你救救他啊！”
天羽搖頭道：“規則範圍內，我能力有限，他心臟破碎，我也無能為力。”
“可，可是……”
“沒有可是，生死無常，你們作為修行者，作為沙場將士，早就該明白這個道理，憑什麼別人可以死，你們就不該死？”
“我……”水千琴默然，說不出話來，盯著楊凡悽慘的面容流淚，忽然抬頭問道：“那你想讓凡哥死嗎？”
“我？”天羽神情微怔，嘆道：“難得遇到個不錯的小傢伙，能不死，當然是不死的好。”
“那你就救他啊！”水千琴果斷道，心中滿是迫切，只希望楊凡活過來，哪管天羽剛才說了不可能的。
天羽之所以出來，是因為看她太傷心了，和楊凡相處十幾年，兩人間還是有情感的，於是現身安慰。
嗡~
不等天羽開口解釋、拒絕，一股奇妙的道韻浮現，水千琴感知不到，他卻清晰可辨，甚而看見道韻來源，楊凡破碎的心臟裡面有刀氣在蜿蜒、旋轉，散發和生命氣息相似的味道，淡淡生機在蔓延。
“前輩……”
天羽瞪了她一眼，神情凝重道：“不要說話！”
水千琴沒想到他情緒變化如此之快，之激烈，嚇了一跳，住口不語。
只見天羽化為一縷白霧鑽入楊凡心臟中，場景慘不忍睹，紅心破碎，其他器官也被攪爛，除了魔帝緣故，還有在空間隧道中搖晃，和魔帝留下的劍氣對撞的原因。
可以這麼說，楊凡的心臟等同於無，軀體上的血肉有三分之一沒了。
天羽不關心這些，觀察原本是紅心的地方，有縷極小、極微弱的刀氣浮現、掙扎、顫動，就好像電光閃爍，充滿希望的光芒。
他分化出部分霧氣，將刀氣包裹，然後灌入特殊能量，陡見刀氣茁壯成長，很快就有手指大小。
良久後，天羽鑽了出來，望著臉色焦急、目露期待的水千琴道：“我能救他，真是沒想到，心刀術還有這等功效！”
水千琴神情震驚，脫口而出道：“為什麼？”
原本她都絕望了，天羽也拒絕了，忽然告訴她能救，不由驚訝的詢問答案。
天羽略微猶豫，認為楊凡達到這種境界，終有一日會成為墓碑主人，到時候自己的事情肯定會告訴水千琴，自己說出來，並不算違背規定吧？
“擁有大法力的寶器存在器靈，器靈近乎於真實生命，不過受限於煉製者定下的規則，只能在一定範圍內行動，比如說我不能幫楊凡殺人，只能引導他修行，就連救人也不可以。”天羽緩緩道：“按理說我無法救楊凡，可他自創一式刀法，心刀術，體內孕養本源刀氣，這是絕頂妖孽才能做到的，在我的規則中，這樣的天才需要珍惜，我讓他起死回生也是符合規定，懂嗎？”
水千琴挑眉道：“煉製您的人規定，如果遇到凡哥這樣的天才受傷，或者身死，你有義務進行拯救？”
天羽點頭，不再多說，揮揮手，水千琴和楊凡都從原地消失，來到山清水秀的峽谷中。
看天空色彩，應該不是魔域，水千琴詢問，才知來到神域了，不由震驚天羽的能力，猜測他的境界，還有煉製他的高手是不是神明？
“你去清洗一下吧。”
天羽注入一股能量到水千琴體內，讓她傷勢盡復，修為還有所提升，然後和楊凡消失在空氣中。
神不知，鬼不覺，飄忽不定，這是水千琴的感受，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便到不遠處的寒潭邊，脫下沾血的衣衫，露出雪白動人的嬌軀，瑩白的腳探入水中，然後整個身子都進入裡面，有些失神的期待，目光呆滯，分不清真假，自己是在做夢嗎？
碑界中。
楊凡冰冷的屍體漂浮其中，彷彿在萬千璀璨星河中飄蕩，，如同一尊縱橫宇宙的大神死去，龐大軀體散發令人心醉的魔力。
天羽化為金光閃閃的人影，伸出手來，繚繞七彩光芒，注入楊凡體內，彷彿清水沖洗，從頭到尾，衣衫消失，傷口痊癒，唯有心口處的劍傷還在，裡面有白光閃爍，湧動令人心悸的刀芒。
心刀術是楊凡自創的刀法，需要配合身心意志施展，動用全部的力量，自己有的沒有的，能用上盡皆用上，這是種特殊的境界，天羽認為這只是雛形，唯有到陰陽境才能小成，沒想到他在天命境就完成了。
能被稱為心刀，說明本源刀氣可被當做心來使用。
在天羽的記憶中，在年紀輕輕時達到這等境界的，無一不是絕頂天才，只要沒有早夭，遲早會成為一方巨擘，在神明中都是極強的。
至少，他如此多年遇到的幸運兒裡，無一人和楊凡這般妖孽。
天才難得，很多門派收徒遇到好苗子，寧可付出大代價也要得到，許諾很多好處，拜誰為師、功法、寶物、丹藥，都拿來吸引天才加入，畢竟他不要，還有很多門派想要呢。
對於依靠傳承的門派來說，修行天才是門派的希望，不求振興門楣，但求保持門派長青就好。
或許是因為這個，煉製天羽的高手才定下這條規則：億萬人中無一的妖孽，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讓他成為主人。
天羽的念頭一閃而逝，不再猶豫，雙手結印，道道光芒籠罩楊凡，他心口處的刀氣快速成長，刀芒鋒利，令人心悸。
嗡嗡~
心口處的傷口也癒合了。
天羽輕呼口氣，有些疲憊，喃喃道：“如果楊凡不成功，我就得從世上除名了……”
碑界中的時間流速被調節，外界一炷香，裡面已經流逝數十年，天羽精神十足的從入定中睜開眼，望向楊凡安詳的面孔，心口處突然起伏不定，最終規律起來，彷彿有顆勃勃紅心在跳動。
他知道，時候到了。
楊凡睜開眼，茫然的看著周圍，腦袋疼痛無比，感覺渾身如被刀割，齜牙咧嘴的坐起身來，望著周圍環境，最後落在天羽身上，所有記憶湧上腦海，神情怔怔，猶豫著問道：“我還活著？”
天羽點了點頭。
楊凡站起身來，不再問詢，也不管身體赤.裸，環顧四周，熟悉的星河，無數的星辰，每顆星辰都代表一條道，由於長時間不說話，聲音沙啞道：“過去多久了？”
“碑界十年，外界一炷香。”
“我活著，是你救我的？”楊凡手摸心臟，皺眉道：“有些不一樣。”
天羽點頭，將所有事情解釋一遍，道：“若非你自創的心刀術特別，而且小有成就，不然的話，我也沒資格救你。”
楊凡點頭，盯著他平靜的眸子，沉吟道：“戰爭結束了嗎？”
“嗯。”
“我們輸了？”
“是的。”
楊凡緊咬嘴唇，腦海中浮現很多場景，雖然是遐想的，卻是真實的：爺爺、母親、陳老，還有很多人都死了，肯定死了，他們不像自己有奇遇，面對魔帝的霸道實力，不死可能嗎？
“我想出去。”
天羽似笑非笑道：“你確定？”
“嗯。”
寒潭中，水千琴無意識的撫摸肌膚，思考很多事情，恍然不覺周圍的情況。
這時，空中出現個白花花的東西，噗通聲掉入水中，在她不遠的地方激起大片水花。
由於寒潭淺水區不深，水千琴的半截身子露在外面，被迷迷糊糊的楊凡盡收眼底，神情震驚。
兩人四目相對，有人眼神火熱，有人面紅耳赤。
啪的脆響，女子尖叫道：“呸！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