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奇異空間（1 / 1）
世界石所在的地方給人一種朦朧的感覺。
寬敞的山洞中，頂部為散發光芒的祥雲，牆壁四周佈滿特殊紋路，像是包含萬有的道韻，中央是一汪水池，長滿淡紅色的花朵，水池裡面有一根圓柱，凌空漂浮著灰白色的石頭。
朦朧感來自於石頭，輻散到整個山洞，令觀者震驚，又有些迷茫。
世界石高逾一人身，周長要兩個人手拉手的長度，它表面上的花紋奇美，更神奇的是，每個走到它面前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有種莫名的感覺，像是巨大的溫暖向人身上傾軋而來，霸道卻不兇猛且能讓人肅然起敬，和第一眼的朦朧感結合，令人第一時間明白：它就是世界石。
萬物都是規則的一部分，自然對規則包含敬畏，同時來自於規則，會有種溫暖的感覺，加上只是規則的一點點，朦朧在所難免。
世界石是天地規則的顯化，或者說天地規則就是從世界石裡衍化而出的。
這是個難以說清的問題，沒有世界石便不會有這片天地，而沒有這片天地就不會有規則存在的土壤，當規則不存在，世界石就會有消亡的一日。
“讓楊少俠出來吧。”閒雲神帝心不在焉的說道：“如果猜測是真的，他在這裡應該能很快甦醒。”
紅蛇王點頭，拿出一個袖珍宮殿模型，心念微動，一張床浮現，緊接著楊凡從中飛出，穩穩的躺在床上。
“下面該怎麼做？”她問道，黑蛇王也在旁翹首以盼。
閒雲神帝沉默，良久後才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那你……”
“我只是覺得玄界規則降下旨意，定然覺得我有能力喚醒少俠，而我有什麼特殊之處呢？想來想去只有一個，我能將他帶到世界石存在的地方，也就是這裡，下面的事情，順其自然吧！”閒雲神帝解釋說。
看似不正經的回答，紅蛇王卻很滿意，因為這就是事實。
如果那股力量來自於玄界規則，世界石就是喚醒主人的寶物，再不濟也是關鍵點。
嗡嗡嗡~~~
水池中的水陡然飛起，化為一道道水柱，靈動無比的席捲而來，將楊凡裹挾到水裡，黑蛇王忍不住要動手阻止，是紅蛇王攔住他道：“稍安勿躁，免得添亂子！”
黑蛇王神情微怔，想明白了。
既然水池中央的石頭就是世界石，那很多推測就能成真了。
池水異變，代表玄界規則要出手，喚醒主人了嗎？
只見楊凡被靈水纏繞，氣息愈加紅潤，呼吸也平穩開來，沉浸在水裡，沒有絲毫難受的表情，坦然處之，彷彿在經歷某種洗禮，發生好的蛻變。
“右，右兒……”
一道充滿絕望、內疚的聲音傳來，紅黑兩蛇王朝前看去，只見閒雲神帝站在池邊，那痛苦的聲音就是從他口中傳出的。
紅蛇王與黑蛇王對視，有種不好的預感，快步向前，順著閒雲神帝的目光看去，頓時瞳孔微縮，只見水面中浮現外界的場景，秋江派此刻正面臨覆滅之災！
雷獄神帝正和奇爵神帝戰鬥，四面強敵環伺，虎視眈眈，外圍有五人的氣勢為他們所不能及，加上動手的奇爵神帝，豈不是說……
六大天域使者齊至！
紅蛇王從側面看去，只見閒雲神帝神情呆滯，目光泛紅，身軀微顫，聲音哽咽，口中不停呢喃著‘右兒’，想必它是雷獄神帝小時候的乳名吧！
作為父親，是永遠不會忘記兒子名字的。
紅蛇王不知該說什麼，回去嗎？
面對六大強敵，百萬雄兵，又有什麼用？
無濟於事，徒添人命，但不回去……
誰來替雷劫神帝，乃至於秋江派的數十萬弟子收屍呢！
她的心中充滿愧疚，如果沒有主人這一竿子事，秋江派就不會覆滅，雷劫神帝更不會死，而閒雲神帝也不會成為喪家之犬……
只是沒有辦法，這就是命運，有失也有得，既然他曾得到世界石的好處，在有能力的時候就得回報。
一手創立的宗派覆滅、兒子死亡，彷彿是理所當然的。
在悲傷的沉默中，閒雲神帝親眼看著兒子將奇爵神帝關進雷劫牢籠，而後面對五大妖孽快速落敗，本以為到了尾聲，沒想到還要渡大聖劫，並且成功了。
這是天大的喜事，就算在天域，成聖也是件值得慶祝百年的大事。
可是——
在渡劫成功之後，迎接他的是死亡。
誰渡過大聖劫不開心、不豪邁？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雷獄神帝有些悲傷、有些不甘、有些不願，成聖了啊，父親，我成聖了啊！
只是——
我也要死了！
“對不起。”在這平靜中，黑蛇王竟然第一個說話，對閒雲神帝鄭重說：“道友以後有困難儘管說，即便是赴湯蹈火，失去這條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在他看來，閒雲神帝的宗門覆滅、喪子，和他、主人有密切關係，是為了保護主人而付出代價的。
而他作為主人的僕從，定要將閒雲神帝當做恩人看待，你們流了這麼多血，自己也不會吝嗇生命！
閒雲神帝抬起頭，有些悵惘，眼睛紅腫，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強笑道：“沒事，右兒死了，可他精神長存，而且……”
話說到一半，他住口不語，只是眯起眼睛，像下了一個決定，一個很重要、很堅定、很令他期待的決定。
“什麼都不要說了，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閒雲神帝怕他們又要說話，勾起自己心中的憤怒和悲傷，說完後就一瞬不瞬的盯著水池底部，楊凡似乎有什麼不同了。
好久沒這麼美美的睡一覺了。
混沌中，楊凡如是想到，可發現自己睜不開眼，彷彿有什麼東西沉沉壓在眼皮上，同時又有什麼在眼睛深處吸引他。
於是他收斂心神朝眼睛深處探索，忽然見到一個漩渦，他的意識直接被吸進去，恍惚一瞬後，他發現自己的魂體來到一個奇妙的空間。
四面牆壁是灰白色調，前方有一面鏡子，他走過去，想看看鏡子裡的自己是什麼模樣。
下意識的走去，震驚的看到……
這是自己嗎？
他捫心自問，從未覺得自己可以這麼威嚴、這麼高傲，這麼漠然，這麼慈悲，這麼美……
對，就是美，一種好似造物主般的美感。
如同他就是整個世界，世界裡好的壞的，他都有，混合唯一，十分融洽，從而帶有特殊的美感，說不出哪裡美，卻打心眼裡覺得都是美，什麼都美，醜的也美，因為它是世界組成的一部分，有它的價值。
有價值，便是美。
鏡子中，楊凡模樣的青年身穿七彩絲線織就的華服，不說人，就說衣服，便是世間的極致，難以創就的藝術品，一針一線都彷彿由一個個星球聯結而成，擁有了生命，誰也不敢忽視，倘若有祖境巨頭在此，可能會有種奇妙感覺：隨意從衣服上扯出一根線，自己都難以匹敵！
鏡中青年的模樣和楊凡有九分相似，一分不同，便是這一分不同造成天翻地覆的差異，使他認不出這就是自己，因為太美、太威嚴、太讓人不敢直視了。
或許億萬年過後，他渡盡劫波後大悟，才會有這種既憐愛蒼生，又俯視蒼生的心態。
此時此刻，在閒雲神帝背後的通道里，那面認知鏡中，同樣出現楊凡這一特別的形象，只是無人站在鏡子前，所以不知道認知鏡曾顯化出楊凡的形象。
奇異空間裡。
楊凡戀戀不捨的將目光移開鏡子，因為那個特別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模樣，可那形象在他心中紮根，無法忘懷。
嗡嗡~~
在前方出現一道人影，被金光籠罩的神秘人物，看不清臉面，乃至於衣服的一針一線也見不到，似乎金光的存在是為阻隔楊凡的視線。
“閣下是誰？”因為有先前鏡子裡的驚訝，所以楊凡對突然出現的人物並不怎麼吃驚，何況他早就猜到，自己來到這個奇異空間，背後定然有神秘人物引導，現在只是按照既定軌跡出現罷了。
神秘人物的聲音中正平和，語調不起波瀾，卻能吸引人的心神認真去聽：“我是誰不重要，關鍵你是誰？”
楊凡皺眉道：“為什麼這麼說？”
他有種感覺，神秘人物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而是想問更深層次的問題，或者自己更久遠的身份。
莫名的，他想到佛門的六道輪迴，難道他是在問自己千百世之前的身份嗎？
這是不是證明，輪迴真的存在？
可天師等人，乃至於地藏菩薩都說過，六道輪迴在這個世界……並不存在！
神秘人物倒沒有廢話，手指鏡子道：“好好思考那個形象，對你大有好處。”
不說還好，一說就勾起楊凡的好奇心，脫口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神秘人物笑了兩聲，笑聲很特別，除了充滿美感，還有種特別的情緒，似乎是‘好玩有趣’？
“不要問我，問你自己！”神秘人物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變得透明，消失不見：“在這空間好好修行吧，對你大有好處。”
“那我何時能回到現實世界？”楊凡急迫追問，害怕神秘人物將他關在這裡一輩子，於是對著空蕩蕩的前方呼喊。
“時機到了，自然就出去了。”
這一修行便是百萬年，而閒雲神帝三人也在世界石前等了百萬年嗎？